从阜新出发去四川,这事儿听起来就带点“混搭”的幽默感,一个在辽宁,一个在西南,直线距离两千多公里,地图上都得划拉好一会儿,当我把这个想法跟朋友说的时候,他愣了两秒,然后蹦出一句:“咋的,从‘煤城’直奔‘火锅城’,你这是要去体验冰火两重天啊?” 别说,还真让他给说着了。
决定去四川,其实没什么特别宏大的理由,不是看了哪篇攻略,也不是为了打卡什么网红地,就是在一个灰蒙蒙的、典型的阜新冬日傍晚,屋里暖气烘得人发干,窗外是熟悉的、带着点工业时代余韵的寂静,突然就特别、特别想吃一口滚烫的、铺满辣椒和花椒的火锅,想看看那种能辣出汗、麻到嘴唇跳舞的红色,想感受一下传说中“盆地”里湿漉漉、绿油油的冬天,那种渴望,像一颗种子,在干燥的北方空气里“嘭”地一下就胀开了,拦都拦不住,行,那就去呗。
飞机降落在双流机场,舱门一开,那股子空气就先给了我一个下马威,不是阜新那种干冷的风,像小刀子似的刮脸;而是一种柔软的、湿润的、带着隐约植物清气的凉意,一下子就把人裹住了,我深吸一口,肺里好像都跟着润了起来,去市区的路上,我看着窗外,心里直嘀咕:这树,冬天咋还能这么绿呢?在阜新,这时候的树早就枝丫嶙峋,指向天空,是一种硬朗的、沉默的美,而这里的绿,是铺天盖地、不讲道理的葱茏,看得人眼睛都有点忙不过来。
真正的“文化冲击”,从第一顿火锅开始,在阜新,我们也吃辣,但那更多是咸香为主,辣椒是点缀,当我面对那口翻滚着密密麻麻红椒和青花椒的九宫格时,瞬间明白了什么叫“阵仗”,毛肚鸭肠黄喉,这些在北方不算主流的食材,在这里是绝对的主角,学着当地人的样子,七上八下涮一片毛肚,蘸上香油蒜泥,闭眼塞进嘴里——那一刻,我的天灵盖好像都被掀开了,那是一种复合的、立体的痛感与快感,麻和辣在舌尖上打架,然后又奇异地融合,逼得人额头冒汗,鼻涕眼泪都快出来,可手就是停不下,还想往锅里伸,旁边桌的大叔看我龇牙咧嘴的样儿,用带着浓重川音的普通话说:“妹儿,慢点吃,火锅要品,莫慌。” 我一边吸着气一边点头,心里想,这哪是吃饭,这分明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感官起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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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的几天,我像个掉进米缸的老鼠,在成都的街头巷尾乱窜,去了宽窄巷子,青砖黛瓦人声鼎沸,掏耳朵的师傅手艺娴熟,叮叮当当的糖画摊子前围满了小孩,比我预想的要热闹,也商业,但那股子慵懒闲适的底子还在,我更爱那些不知名的老街,路边支着麻将桌,哗啦哗啦的洗牌声和龙门阵的谈笑声混在一起,空气里飘着茶馆的茉莉花香和隔壁馆子的炒菜锅气,这种“活色生香”,是阜新那种规整的、节奏分明的城市图景里不太常见的,在阜新,我们的生活更像工整的楷书;而在这里,满街都是肆意挥洒的行草。
我也抽空去了一趟青城山,那天有点阴,雾蒙蒙的,走进山门,城市的喧嚣像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,石阶湿滑,长着青苔,空气是清冽的甜,道观藏在密林深处,飞檐翘角时隐时现,香火的味道很淡,却绵长,我坐在一棵巨大的银杏树下发呆,什么也没想,就听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和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钟磬,那一刻,从阜新带过来的、那种属于工业城市的、微微绷着的神经,忽然就松了下来,山下的火锅是热烈的“动”,山上的道观是幽静的“静”,这一动一静,大概就是四川最迷人的两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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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阜新的飞机上,我靠着舷窗,看着底下逐渐变得规整、色彩也变得“老实”起来的北方大地,嘴里好像还残留着花椒那霸道的麻,这一趟,像一场短暂的“出走”和“闯入”,我从一个以厚重、朴实为底色的城市,闯入了一个以鲜活、泼辣为性格的盆地,我带不走四川的山水,也带不定成都的茶馆,但我好像把一点“麻辣”的劲儿,悄悄带回了阜新,以后,再面对干燥的冬天和熟悉的街景时,我大概会偶尔想起那股子湿润的、混杂着火锅香气的风,想起那种让人头皮发麻却又欲罢不能的痛快。
这大概就是旅行的意义吧,不是为了变成别人,而是在陌生的热闹与宁静里,更清楚地照见自己从哪儿来,带着一点新鲜的“滋味”,回到原来的生活里去,从阜新到四川,地图上是一条遥远的对角线,但在心里,它更像是一个有趣的闭环,让我这个北方胃和北方心,都好好地“麻辣”了一回,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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