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成都之前,朋友神神秘秘地跟我说:“一定要去看场川剧,不然白来了。”我嘴上应着,心里却在嘀咕:戏曲嘛,电视里不都那样,咿咿呀呀,慢悠悠的,我这急性子能坐得住?
结果,我在宽窄巷子附近,被一个举着牌子、嗓门洪亮的大姐“逮”住了。“老师,看川剧不?正宗!变脸、吐火都有!最后排80,前排120,茶水管够!”得,来都来了,80块,就当体验生活,我揣着一种“我倒要看看值不值”的心情,跟着人流进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小剧院。
剧场不大,木质桌椅,盖碗茶一上,那股子市井的闲适感就来了,灯光暗下,锣鼓家伙猛地一响,好家伙,那动静直接把我从手机屏幕上震开了,跟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,根本不是慢条斯理的文戏开场,几个武生翻着筋斗就出来了,跟斗翻得又高又飘,满台生风,台下叫好声一片,我那点“敷衍”的心思,瞬间被这生龙活虎的劲儿给冲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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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就是折子戏,讲的是一段才子佳人的故事,小生俊俏,花旦娇媚,唱腔高亢婉转,虽然有些词听不真切,但那份情意绵绵的劲儿,通过身段眼神,传递得明明白白,最绝的是,旁边居然有电子字幕!不是冷冰冰的台词,而是带着点俏皮翻译的那种,官人你莫要走”旁边写着“帅哥别跑嘛”,一下子就把那种古雅和当下的距离拉近了,我忍不住跟着乐。
重头戏是变脸,音乐变得神秘急促,那位演员身着华袍,步法稳健,唰一下!红脸变蓝脸,再一转身,又成了绿脸……近在咫尺,毫无破绽,他还会走下台来,就在观众席中间,忽然一扭头,脸谱又换了,引得大家一阵惊呼,小孩兴奋得直拍手,就在你以为结束时,他深吸一口气,猛地吐出一道长长的、熊熊燃烧的真火!热浪仿佛都能扑到脸上,全场沸腾,那一刻,我彻底服了,80块?光这一手吐火就值回票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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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你说我被什么“骗”了呢?是被我自己的先入为主“骗”了,我原以为会看到一场需要正襟危坐、努力“欣赏”的传统艺术,结果我看到的是活色生香的“表演”,它不端着,不跟你讲大道理,它就是要把最精彩、最热闹、最绝活的部分掏出来,塞给你看,让你开心,让你叫好,让你目瞪口呆,它像成都的火锅,不跟你讲究清淡养生,就是要麻辣鲜香,刺激你的感官,让你大呼过瘾。
散场后,我端着早就凉透的盖碗茶,看着周围心满意足、议论纷纷的游客,忽然明白了,这哪里是“骗”,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、宾主尽欢的“共谋”,演员“骗”走了你的惊叹和掌声,而你,心甘情愿地被这火辣辣的、鲜活的市井生命力给“俘获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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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剧院,夜晚的成都街头依旧热闹,那锣鼓声好像还留在耳朵里,那团火好像还烧在眼前,这80块钱,买的不是一场戏,是一把钥匙,一把让我这个外地人,稍稍撬开了成都人那乐天、会玩、把日子过成艺术的一角,值,太值了,下次来,我得试试120的前排座,说不定,那火苗子真能撩到我的刘海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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