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起二郎山,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那首“二呀么二郎山,高呀么高万丈”的老歌,或者318国道上那个需要翻越的垭口,好像它就是个地理坐标,是进藏路上的一道“关卡”,过去了,就算完成了一项任务,我也是这么想的,直到这次,我决定不“翻”过去,而是停下来,真正走进它。
车子从泸定县城往山上开,柏油路平整,但弯道是一个接一个,名副其实的“山路十八弯”,窗外起初还能看见大渡河像条碧绿的带子,嵌在深深的谷底,后来就只剩下漫山的绿,不是那种精致的、修剪过的绿,是野蛮的、铺天盖地的绿,松树、杉树、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灌木,挤挤挨挨,几乎要把山路吞没,空气一下子凉润起来,带着植物根茎和泥土被晒过后特有的气味,猛地灌进车里,我关掉空调,摇下车窗,那种凉,不是冷气机吹出的生硬,是带着生命力的、沁入毛孔的舒爽。
我去的不是那个老垭口,隧道贯通后,老路渐渐沉寂,反而成了探险者和怀旧者的私藏,导航的目的地是一个听起来很普通的观景台,停好车,走上平台的一瞬间,我愣住了,语言在这里有点苍白,眼前是望不到头的山的波浪,一层淡,一层浓,层层叠叠推向天际,最远处,贡嘎群峰的雪顶在云层里若隐若现,闪着金属般的冷光,圣洁得不像凡间之物,而近处,脚下,是深不见底的峡谷,沉默,幽深,让你不自觉屏住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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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很大,呼呼地吹过耳畔,把头发扯得乱七八糟,奇怪的是,心里却异常安静,没有“打卡成功”的兴奋,也没有拍照发朋友圈的急切,就只是站着,看着,旁边有个本地的大哥,靠在栏杆上抽烟,看我呆立的样子,咧嘴一笑:“第一次来?我们看惯了,也就这样,你们城里人,稀奇。”我点点头,没说话,这不是“稀奇”,是一种被巨大空间和自然力量“镇住”的感觉,你日常那点烦恼、焦虑,被这浩荡的山风一吹,好像真的就轻了,散了。
沿着老路废弃的一段慢慢走,柏油路面已经开裂,缝隙里长出倔强的野草和小花,护栏锈迹斑斑,写着一些年代久远的标语,你能想象当年筑路工人是如何在这里“喊山开道,遇水架桥”,歌里的豪迈是真实的,但背后的艰险与血汗,都沉淀在这沉默的旧路上了,现在它安静了,成了历史的一个断面,供后人行走、凭吊,我踩过那些裂缝,感觉像是在触摸一段尚未完全冷却的往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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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山前,我在山腰一个简陋的棚子买了瓶水,守摊的是位老太太,话不多,用不太流通的普通话告诉我,她家就在山后面,我问她天天看这山腻不腻,她眯着眼望了望远处,说:“山嘛,晴天一个样,雨天一个样,早上和晚上又不一样,看不腻的。”很朴实的话,却让我回味了很久,我们总在追逐远处的风景,却常常忽略了,风景就在这变化与坚守的日常里。
回程时,隧道里的灯光流线般划过,不过二十几分钟,就从山的这边到了那边,便捷,但也像一场快速的时空转换,少了点味道,我突然有点理解,为什么有些老司机还是情愿绕点路走老国道,有些风景,有些感受,是需要“翻越”的过程才能体会的,速度,有时候会吃掉深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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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再只把二郎山当作地图上一个需要穿越的名字了,停下来,喘口气,感受一下那“高万丈”不只是海拔,更是一种能让心灵开阔起来的空间,那首歌,或许唱的从来就不只是山的高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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