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寨沟归来,有些话不吐不快:别让“打卡”毁了你的山水
刚从九寨沟回来,坐在电脑前,窗外是城市千篇一律的灰白楼宇,脑子里却还是那片晃动的、不真实的蓝,朋友问我:“怎么样?是不是美哭了?”我张了张嘴,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,美,当然是美的,那种美像一场过于盛大的梦,让你在离开后的好几天都缓不过神,但这次旅行给我的,远不止眼睛的盛宴,更像是一场与时间、与自己内心的漫长对话。
我是赶在暑期档的尾巴,一个普通周末去的,人,意料之中的多,景区门口的长龙蜿蜒,五颜六色的冲锋衣、飘扬的丝巾、高举的自拍杆,构成了一幅比风景更先映入眼帘的“人文景观”,坐上观光车,沿着“Y”字形的山谷攀升,导游的讲解声、孩子的嬉闹声、相机的快门声,嗡嗡地混在一起,那一刻,我心里是有点失落的——我想象中的九寨沟,是空灵的,静谧的,带着些许神性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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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我站在五花海前。
所有的嘈杂,仿佛在那一瞬间被一层无形的滤网隔开了,不是声音消失了,而是你的感官被眼前的景象全部占据,再也无暇他顾,那是一种怎样的蓝和绿啊!湖底沉睡的古木,钙化的枝干清晰可辨,像大地凝固的脉搏,阳光透过云隙洒下来,湖水便不再是单一的颜色,靠近岸边的,是翡翠般的透绿;往湖心去,渐渐晕染成孔雀蓝、宝石蓝,最深的地方,是一种近乎墨色的、深不见底的幽蓝,水太清了,清得让你觉得那不是水,而是一整块流动的、有生命的光谱,我旁边一个举着单反的大哥,拍了半天,忽然放下相机,叹了口气:“这玩意儿,拍不出来啊。” 是啊,再高的像素,也装不下那一刻阳光的弧度、微风拂过湖面的颤栗,以及你自己心里那声轻轻的叹息。
我放弃了那种“必须走完所有海子”的执念,在五花海边的木栈道上找了个相对人少的角落,坐了下来,就这么看着,看云影在水面上慢跑,看一只不知名的小鸟掠过,翅尖点起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,时间在这里变得很奇怪,有时你觉得它静止了,有时又觉得它流逝得飞快,来来往往的游客像潮水,一波涌来,拍照,惊呼,又一波退去,我像个旁观者,看着这流动的风景,和风景里流动的人,忽然就明白了,我们风尘仆仆地赶来,不就是为了从自己日复一日的“流水线”上暂时脱轨,跳进另一条更美丽、更缓慢的“时间之河”里浸一浸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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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去长海,海拔高了,气温明显降下来,那是九寨沟最大的海子,开阔,沉静,像一面被群山捧在掌心的高原明镜,它没有五花海那样绚烂的色彩,就是一种深邃的、厚重的蓝,衬着远处终年积雪的雪峰,显得庄严而孤寂,栈道边有很多系着红绸的祈福木架,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,很多人在此停留,或许不只是为了拍照,也是在某种广阔面前,本能地需要一份寄托,我听到一个阿姨对她老伴说:“这水存在这儿千万年了吧,我们那点烦心事儿,算个啥。” 这话朴实,却一下子戳中了我,山水之所以治愈,大概就是因为它用亿万年的存在,默默稀释着我们那点微不足道的悲欢。
也有遗憾,比如诺日朗瀑布,水量没有想象中丰沛,少了些银河落九天的磅礴,多了些秀气,珍珠滩瀑布倒是活泼,水珠飞溅,在阳光下真如撒开的珍珠,但无论哪个景点,你想找一个完全没人的角度留影,几乎成了奢望,这难免让人有些焦躁,可转念一想,我们每个人,不也是别人镜头里避不开的“背景”么?这或许就是现代景区共同的宿命,我们能做的,或许不是抱怨,而是调整自己的心态:在人群的缝隙里,努力去捕捉那一瞬间属于自己的、与山水直面的感动。
离开的那天早上,我起得很早,在民宿附近随便走走,山间的清晨雾气蒙蒙,空气清冽得像薄荷水,没有游客,只有早起的本地人背着背篓慢慢走过,偶尔传来几声犬吠,这时的九寨沟,褪去了白日的华服,显露出它更日常、更朴素的一面,反而让我觉得亲切,我突然觉得,我们翻山越岭来看的,不只是那些被命名的海子、瀑布,更是这片土地在晨昏之间呼吸的节奏,是那种远离喧嚣的、缓慢流淌的生活本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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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程的车上,我昏昏欲睡,九寨沟的山水,像一场后劲很大的电影,在脑海里一帧帧回放,它没有解答我生活中的任何具体困惑,但它给了我一种“尺度”,在亿万年的地质变迁和千百年的寂静守护面前,个体的得失、情绪的起伏,都被放在了一个更广阔的背景里,忽然就显得轻盈了些。
如果你问我九寨沟值不值得去?我会说,值得,但别抱着“打卡清单”去,试着慢一点,甚至“浪费”一点时间,最美的风景,或许不在你气喘吁吁赶到的下一个景点,而就在你静下心来,听见风吹过经幡、看见阳光穿透水面的那个,微不足道的瞬间,那才是山水,真正馈赠给我们的礼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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