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四川旅游学院实习的那个夏天,我找到了旅行的另一种答案

无边落木 团队定制出游 562 0

那个夏天,我拖着半旧的行李箱,站在四川旅游学院门口,心里直打鼓,朋友听说我要去“实习”,都乐了:“你不是写游记的吗?怎么跑学校‘上班’去了?” 我也说不太清,大概就是写东西写疲了,那些“必去打卡”“绝美秘境”的词儿敲得我手指头都发麻,心里却空落落的,好像旅行这事儿,被我说得越来越像一份精致的商品说明书,少了点……人味儿。

当有个机会能钻进这所专门琢磨“旅游”的学院里头,当个名义上的“暑期实习生”,我几乎是逃也似的就来了,我想看看,在那些风景的背后,在那些我们嚷嚷着“说走就走”的冲动底下,到底还藏着些什么门道,或者说,藏着些什么被我们这些写手忽略掉的温度。

头几天,我像个误入片场的观众,听老师们讲课,可不是我想象中的怎么设计路线、怎么推销景点,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,讲的是“旅游地理”,他指着四川地图,说的不是九寨黄龙,而是岷江上游那些不起眼的支流、那些小气候带如何像一只无形的手,轻轻巧巧地就捏出了盆地里的天府之国。“没有这地理上细细密密的针脚,”他推推眼镜,“哪来你们笔下‘安逸’的成都,‘仙气’的峨眉?” 我笔记本上没记几个字,心里却像被轻轻撞了一下,我写过无数遍“人杰地灵”,却第一次模糊地感觉到,那“地灵”是如何具体而微地运作的,它先于一切游客和文案存在。

在四川旅游学院实习的那个夏天,我找到了旅行的另一种答案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更有意思的是混进学生堆里,他们管这叫“实训”,可不是坐在电脑前P图,我跟着一队酒店管理专业的学生,在模拟餐厅里“折腾”,铺个桌布,要求是中线对准主位,误差不能超过一厘米;摆个骨碟和汤碗,间距要用尺子量,有个男生反复摆了几次都不对,嘟囔着:“网上照片好看就行呗,谁真拿尺子吃饭啊?” 带他们的老师,一位干练的女士,没生气,只是让他坐下,自己当客人。“你现在试试,胳膊一动,杯子是不是容易碰倒?汤勺放下,是不是有点够不着?” 那男生一试,脸就红了,我在旁边看着,忽然想起自己写过的那些“高端酒店体验”,堆砌着“奢华”“尊享”的字眼,却从未想过,那份“恰到好处的舒服”,原来是从这一厘米的误差计较里生长出来的。

最让我褪了一层皮的,是跟着景区开发与管理专业的同学,做一份关于学校周边一个冷门古镇的调研方案,我们得真刀真枪地去跑,去数游客,去拦着路人做问卷,去和镇上开茶馆的嬢嬢、做竹编的老伯聊天,我本以为这是我的强项,毕竟“采访”“记录”是我的饭碗,可第一次开口问一位晒太阳的老爷爷:“您觉得旅游开发给镇上带来最大的变化是什么?” 老爷子眯着眼看了我一会儿,慢悠悠地说:“路修好了,我孙子周末开车回来看我,快多了。” 就这么一句,跟我预设的“经济收入”“文化冲击”全不沾边,同学们却如获至宝,认真地记下来:“交通改善提升居民幸福感,是旅游带来的间接核心价值之一。”

在四川旅游学院实习的那个夏天,我找到了旅行的另一种答案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晚上整理资料,一个平时话不多的女生看着我们拍的古镇青石板路照片,忽然说:“我觉得,我们老想着怎么‘打造’它,让它更‘像’个景区,可它最打动人的,可能就是爷爷说的那条好走的路,是河边洗衣裳的嬢嬢,是下午四点就飘出来的饭香,我们做的,应该是怎么小心翼翼地‘接住’这种生活,而不是硬生生地‘创造’一种给外人看的生活。” 那一刻,教室里很安静,我脸上有点发烫,想起自己写过多少篇“寻找原生态”的攻略,那种寻找,何尝不是一种带着优越感的“闯入”和“索取”?

实习结束前,我最后一次在校园里逛,路过烹饪专业的实训楼,香味飘出来;看到旅游英语专业的学生在树下比划着练对话,这一切井然有序,又生机勃勃,我突然明白了自己之前那份“空落落”从何而来,我把旅行写成了一个扁平的、仅供消费的梦,却忘了它背后是一个如此立体、如此复杂的系统——有地理的根基,有服务的汗水,有管理的智慧,更有对一方水土和那里的人最深切的尊重与共情。

在四川旅游学院实习的那个夏天,我找到了旅行的另一种答案-第3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离开时,我没带走任何实习证明,却感觉行李沉了不少,那个夏天,我在四川旅游学院,没有学会怎么写更吸引眼球的爆款标题,却好像重新学会了“观看”和“感受”,旅行不再是地图上的跳跃和朋友圈的九宫格,它变成了一条河,我触摸到了它的源头、它的流速、它滋养两岸的力量,往后,我的笔尖大概会少一些浮夸的惊叹号,多一些温和平实的句读,因为最美的风景,或许从来不在追逐的路上,而在你真正理解“为何出发”与“如何抵达”的那个瞬间,这所学院教给我的,不是旅行的答案,而是如何提出一个更好的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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