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我一开始对“成都团建”这四个字是拒绝的,不是我对成都有意见——恰恰相反,我觉得这地方太“有意见”了,以至于所有公司都觉得非去不可,结果呢?就是你在宽窄巷子随便碰上一个举着小旗子的,十有八九是来团建的。
但这回不一样,我们团队是真被逼急了。
老板说:“今年预算砍半,但效果不能减。”
我心想,预算砍半还要效果不减,这不就跟火锅里只加清汤却要麻辣味一样扯吗?
结果你猜怎么着?真让我们折腾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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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说住,我们没订那种四星级标准间,那种地方除了让你早上七点爬起来吃自助餐拍照发朋友圈,一点团建的氛围都没有,我们订了个青城山脚下的民宿,老板是个退役的户外领队,墙上挂的全是登山绳和手绘地图,他看我们第一眼就说:“你们这状态不对,像来开会的,不像来玩的。”
我们几个互相对视了一下——确实,大家背着双肩包、穿着商务休闲裤,手里还攥着笔记本。
那民宿更*的是,没有WiFi密码墙,只有一个牌子:“WiFi密码——抬头看山。”
一开始我们还骂骂咧咧,觉得老板装,结果第二天早上六点,我推开窗,看见晨雾把整座山裹得跟仙境似的,露水还挂在竹叶尖上,你猜我第一反应是什么?不是拍照发朋友圈,而是想——操,这地方要是能装进兜里带走就好了。
白天我们干了一件特别“反团建”的事:没安排任何破冰游戏。
你没看错,没有任何“信任背摔”也没有“盲人方阵”,我们把所有人分成三组,每组一千块钱,自己去成都市区找吃的,规则就一条——不能去网红店。
结果这成了整个行程更高光的时刻,有一组在曹家巷里找到了一家做了四十年甜水面的老店,老板是个七十多岁的老爷子,*活不让我们扫码点餐,说“你们点啥我说了算”,还有一组更猛,在一条连导航都搜不到的巷子里发现了一个做蛋烘糕的大姐,她听说我们从北京来团建,愣是给我们每人多塞了一个,说“北京的蛋烘糕没灵魂”。
晚上回到民宿,大家围在一起,没有PPT没有投影仪,每个人就拿着手机里的照片,讲自己这一天的发现,讲着讲着就歪楼了——从蛋烘糕聊到各自小时候校门口的小吃摊,又从小吃摊聊到第一次辞职去旅行的经历,我们那个平时开会从来不说话的财务小姐姐,居然讲了她一个人骑行川藏线的故事,讲到翻折多山的时候差点哭了。
老板事后跟我说:“这比任何团建都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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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说:“废话,你省了一半的预算。”
但说实话,真正让我觉得这趟值了的,是更后一天晚上的火锅局。
我们找了家苍蝇馆子,环境就是那种你往里一坐就觉得衣服要废了的,锅底一上来,红油翻滚,花椒粒在汤里跳舞,我们那个平时特严肃的技术总监,涮了一片毛肚,被辣得眼泪直流,非说自己没哭,是被感动了。
不知道谁起头,直接就在火锅桌上开始复盘项目,没有主持没有议程,就是一边烫鹅肠一边吐槽:“上次那个需求改得我心态炸了”“你那个代码写得我也是醉了”,老板坐在角落,没说话,就一直在那儿笑。
吃到一半,服务员端上来一盆脑花,我们面面相觑——没人点这个啊,老板说:“我点的,团建嘛,得有点仪式感。”
我们集体沉默了三秒,然后笑疯了。
那顿饭吃了四个小时,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,走在成都的街头,街灯昏黄,偶尔有夜骑的人经过,远处传来不知道哪家店的吉他声,我忽然觉得,所谓的团队游,真正让你记住的从来不是什么行程和项目,而是那些计划之外的、毫无防备的时刻。
比如大家都在埋头啃兔头的时候,有人突然问了一句:“你们觉得咱们公司五年后会是什么样?”
没人回答,但所有人都抬头看了看彼此——满嘴油,辣得嘶哈嘶哈的,眼神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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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刻我知道,这趟团建成了。
不是因为我们完成了什么任务,而是因为我们终于从“同事”变成了“一起在成都街头吃到凌晨两点还不想回去的人”。
回北京那天,民宿老板送我们到门口,说了一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:“成都这地方吧,就是让人慢下来,你们这些城里人,慢下来了,才能真正看见彼此。”
我想了想,好像真是这么回事,那些在会议室里永远讨论不清楚的问题,在火锅桌上一锅涮了就明白了;那些在微信群里永远赌着的气,在合吃一碗冰粉之后就散了。
如果你问我成都团建要怎么搞,我的建议就一条——别搞。
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流程,别搞那些故作高深的团建项目,就给团队一笔钱,让他们自己去吃,自己去走,自己在街头巷尾里找故事,放心,成都这地方,不会让你们失望的。
更多就是回去之后,你们会骂我推荐的火锅店太辣,但那又怎样呢?辣完了还想去,才是更上头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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