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去九寨沟这事儿,我犹豫了三年。
网上那些照片美得太假了,蓝得像颜料倒进去的,绿得像P图师加了十层滤镜,我心里一直嘀咕,真有那么好看?怕不是去了就幻灭,但架不住朋友圈里那谁谁谁隔三差五就发九寨沟的九宫格,配文永远“人间仙境”“此生必去”之类的词儿,看得我心痒痒。
于是某天晚上,喝了点小酒,脑子一热就把票订了。
现在想想,这酒喝得值。
.jpg)
第一天到九寨沟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了,我住沟口附近一个藏式民宿,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,普通话带着浓浓的四川口音,笑起来脸上褶子挤一块儿,特憨厚,他看我背着个大包,二话不说就帮我拎上楼,嘴里还念叨:“小伙子,明天早点起哈,七点钟景区就开门了,晚了人挤人,啥子都看不到。”
这话他后来重复了三遍。
第二天我六点就醒了,不是勤奋,是隔壁房间那对情侣吵架的声音实在太响了,女的哭男的吼,具体吵啥我也没听清,反正更后摔门而出的是女的,我躺在床上想,这趟旅行怕是要黄,一大早就听这个,晦气。
结果进了景区,什么晦气都忘了。
第一站是箭竹海,说实话,我本没抱太大期望,想着也就是个普通的湖嘛,但当那片水面真的出现在眼前时,我整个人愣住了,不是夸张,真愣住了,那种蓝,不是天蓝,不是湛蓝,是一种介于蓝和绿之间、又好像什么都不是的颜色,水底的枯树横七竖八地躺着,枝桠上长满了钙华的结晶,阳光一照,整个湖面像是铺了一层碎钻。
我站在那儿大概有十分钟没动。
旁边一个大爷举着手机拍个不停,嘴里“哇哇”地喊,他老伴嫌他丢人,拽着他要走,大爷甩开她的手,说:“你别拽我,我活了六十年,头一回看到这么好看的水!”
我笑了,心想这大爷说得真对。
五花海就更绝了,那水的颜色,怎么说呢,就像是打翻了调色盘,但又调得恰到好处,蓝的、绿的、黄的、甚至有点粉色的,全混在一起,又泾渭分明,我蹲在栈道上看了半天,想了半天,愣是没想出什么词儿来形容,后来干脆不想了,就这么看着,挺好。
.jpg)
中午吃饭是在诺日朗中心,人那叫一个多,我排了半小时队买了个盒饭,饭硬,菜咸,价格还不便宜,但你没得选,整个景区就这一个吃饭的地儿,旁边一个大哥边吃边吐槽:“这饭比我妈做的还难吃。”他老婆白了他一眼:“你妈做的饭你吃了三十年也没见你瘦。”
我差点把饭喷出来。
下午去了长海,海拔三千多米,走路已经开始有点喘了,但景色是真的值,湖水蓝得发黑,安静得让人不敢大声说话,有个姑娘坐在湖边画速写,画的啥我也没看懂,但她那种专注的神情,反倒比风景更戳我,我偷偷拍了张她的背影,后来在朋友圈发的时候配了句:“画画的人,和画里的山,都是风景。”
她没给我点赞,毕竟我也不认识她。
第二天我又进沟了,这次走的则查洼沟方向,人明显少了很多,整个栈道上就稀稀拉拉几个人,我走得慢,走走停停,偶尔蹲下来看看水里的小鱼,那些鱼不大,游得挺欢实,完全不理会岸上的游客,我在想,它们大概早就习惯了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,反正你们也抓不到我,游就完事儿了。
下午去了珍珠滩瀑布,就是老版《西游记》片尾那个瀑布,说实话,现场看比电视上震撼得多,水声轰隆隆的,溅起来的水雾打在脸上凉丝丝的,我站在瀑布下面仰头看,水流从高处砸下来,砸在岩石上碎成千万颗水珠,确实像珍珠,我掏出手机想录个视频,结果手抖,录出来晃得跟地震似的,后来自己看了都晕,索性删了。
有些东西,可能真的不适合用手机记录。
第三天我基本没怎么逛,就在树正寨附近瞎转悠,寨子里有几个老奶奶在卖手工编织的围巾,颜色艳得刺眼,但摸上去很软,我买了一条,老奶奶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“五十块”,我给了她一百,她非要找我五十,我说不用找了,她愣了半天,然后把围巾又塞了一条给我,嘴里嘟囔着:“好人,好人。”
说实话,那条围巾我到现在也没用过,不是不喜欢,是舍不得,总感觉那围巾上还留着老奶奶手上青稞的味道,留着九寨沟晨雾的味道。
.jpg)
回程的车上,我翻了翻相册,发现拍了三百多张照片,但真正能拿出手的,也就十来张,不过也无所谓了,反正那些画面已经刻在脑子里了,洗不掉的。
有人说九寨沟太商业化了,到处是人,到处是收费项目,这话没错,但我觉得吧,九寨沟的美,是不管多少人挤在那儿,都遮不住的那种,就像你站在五花海边,旁边全是自拍杆和直播的主播,可你的目光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片水上,落在那片让你失语的蓝色里。
我走的那天早上,又在沟口吃了碗牛肉面,面馆老板是个年轻小伙子,一边煮面一边刷抖音,嘴里哼着不知道啥歌,我问他在这儿开店多久了,他说三年,又说“每天看一样的景,早腻了”。
我笑了笑没接话。
心想,腻了就腻了吧,反正对于我这种过路的人来说,那一片蓝,够我回味好久好久了。
临走前我又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山,雾**的,山顶上还有雪,我掏出手机想再拍一张,想了想又放下了。
走吧,下次再来。
标签: 到九寨沟3日旅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