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去四川之前,我对乐山大佛并没有太多期待,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个巨大的、坐在江边的石头雕像,网上的图片看得太多了,总觉得亲眼见到也不过是“哦,挺大”而已,可真正站在它脚下的时候,我发现自己错了,错得*。
那天天气不算好,阴**的,偶尔飘点雨丝,我从成都坐高铁到乐山,也就一个多小时,快得很,出了站,打车直奔景区,司机师傅操着一口四川话跟我聊:“你一个人来耍哦?大佛要早点去看,人多了挤起恼火。”我笑了笑,心想能有多挤。
结果到了门口,我就后悔没听他的话。
排队的人弯弯绕绕,像一条懒洋洋的蛇,慢慢吞吞往前挪,我买了票,混在人堆里,心里有点烦躁——老实说,这种景区更怕的就是人山人海,什么意境都没了,可既来之则安之,我也没别的办法,只能跟着人流一点一点往前蹭。
进了景区,先是一条长长的栈道,沿着山壁修的,窄得很,两个人并排走都费劲,旁边就是悬崖,下面就是大渡河和青衣江汇流的地方,水声轰隆隆的,比我想象中吵多了,那声音不是那种温柔的流水声,而是带着一股蛮劲,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翻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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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正低头看江水呢,一抬头,突然就看见了它。
说实话,那个瞬间我愣住了,大佛的脸就那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我面前——太大了,大得让人有点喘不过气,它的眼睛半闭着,表情说不上慈祥,倒有点像在审视什么,带着一种古老的、不容置疑的沉静,我当时脑子里冒出一个很傻的念头:如果它突然睁开眼睛,我可能会吓得直接坐地上。
后来导游说,这尊佛高71米,光是脚背就能站一百来个人,我听着这个数字,心里没啥概念,直到我站到它脚底下,仰着脖子看它的脸——脖子都酸了还没看到顶——才真正明白什么叫“壮观”,不,壮观这个词太干净了,站在那儿,我感觉自己特别渺小,就像一粒沙子,随时可能被风刮走。
沿着栈道往下走的时候,我一直忍不住回头,大佛的耳朵垂到肩膀上,头顶据说可以放下一张圆桌,我想象了一下,如果真有人在上面喝茶打牌,那画面还挺滑稽的,可惜现实是,游客太多,栈道上挤得跟早高峰的地铁似的,根本没机会好好发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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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是有一件事让我印象特别深,走到一半的时候,有个老太太,大概七十多岁了吧,被她女儿扶着,慢慢往下挪,她走得很慢,后面的人有点不耐烦,小声嘀咕,可老太太完全不在意,她停下来,看着大佛,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念叨什么,我离她不远,隐约听见她说:“保佑我孙子考个好大学。”然后她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零钱,扔进了旁边的功德箱。
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这尊佛好像活过来了,不是那种神话片的活,而是它一直在这儿,看着一千多年的人来来去去,听着他们各种各样的愿望——升官发财的,求子求孙的,还有老太太这样朴素的、只希望孙子考个好大学的,佛会不会觉得累呢?我不知道,但至少那一刻,我有点感动。
从栈道下来,走到大佛的正前方,那里有个平台,可以坐着休息,我找了块石头坐下,看着江面发呆,大渡河、青衣江、岷江三条河在这儿交汇,水流湍急,裹着泥沙,黄黄的,浑浊得很,我以前看照片的时候总觉得这种风景太“游客照”了,可真正坐在那儿,听着水声,感受着风吹在脸上,反倒觉得那些照片拍不出这里十分之一,照片是静态的,可大佛是活的,它活了1300多年,风把它的脸吹出了裂纹,雨水在它的肩膀上刻出了痕迹,可它还是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儿,看着江水从唐代流到今天,从李白杜甫流到我们这些拿着手机自拍的现代人。
坐了大概半个小时,我突然有点羡慕大佛,它不用赶路,不用排队,不用焦虑明天的文章怎么写、流量好不好,它就坐在那儿,什么都不做,却吸引着全世界的人来看它,说实话,我觉得这比我写一百篇爆款文章都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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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走的时候,我又回头看了它一眼,雾气比刚才重了些,大佛的脸若隐若现,像*了一层纱,不知道为什么,我突然想起那句老话:“山是一尊佛,佛是一座山。”以前觉得这话太刻意,现在发现,它就是事实。
回成都的高铁上,我翻了翻相机里的照片,没一张满意的,算了,有些东西本来就不是用来拍照的,它就在那儿,你去看它,它看你一眼,然后你走了,它继续坐着,下次去四川,我大概还会再去一趟乐山,不过得挑个非节假日,人少的时候,更好能坐在江边,安安静静地,跟大佛待一会儿。
就待一会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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