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这趟川西小环线,我是被朋友硬拽着去的,出发前我还在想,不就是山嘛,哪儿的山不是一样?结果刚走完三天,我就想抽自己嘴巴。
先说说这条线怎么走吧,成都出发,第一站先杀到四姑娘山,别听网上瞎吹什么“东方阿尔卑斯”,四姑娘山就是四姑娘山,她不需要跟谁比,我去的时候是十月底,山脚下还绿着,半山腰就黄了,再往上白茫茫一片雪,那天运气好,双桥沟里碰见个放牛的藏族老阿妈,她冲我笑了一下,牙齿白得反光,我说不出那种感觉,就是觉得在城市里挤地铁时绷着的那根弦,突然松了。
从四姑娘山出来,往丹巴走,这段路可真要命,全是盘山路,弯多到让我怀疑是在考科目二,但风景是真的野啊,两边山上全是彩林,红的黄的紫的,跟打翻了颜料盘似的,我在一个叫“牦牛谷”的地方停下来上厕所,结果被一群过马路的牦牛堵了半小时,司机们都不急,反而下车拍照聊天,有个大哥掏出保温杯喝起了茶——这就是川西的节奏,急不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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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巴的甲居藏寨,我得说道说道,这里的房子建得跟童话似的,全部在山坡上,白墙红檐,到了晚上亮起灯来,就像撒了一把星星在山间,我住在寨子顶上的一个民宿,老板叫扎西,瘦瘦黑黑的,话不多但人特实在,晚饭是他老婆做的,一锅牦牛肉炖得烂烂的,配着青稞饼吃,暖到脚底板,夜里我坐在阳台上看星星,银河就挂在头顶,城里人总说要“找自己”,我觉得吧,在这种地方根本不用找,一抬头全看见了。
要说这一路更惊艳的,还是党岭,这地方知道的人不多,但绝对是个宝藏,从丹巴过去还要开两个多小时,更后那段全是碎石路,颠得我屁股疼,可是一到葫芦海,所有怨气都没了,那水啊,绿得像翡翠,又透得能看见水底的石头,周围全是雪山倒映在湖面上,风一吹,水面皱起来,雪山也跟着碎成一片片,我坐那儿发了半小时呆,脑子里什么都没想,这种感觉太久违了。
更后一站是新都桥,都说这里是“摄影天堂”,我倒觉得不如叫“发呆天堂”,镇子不大,但往塔公草原那条路美得不像话,路边全是杨树,秋天叶子黄透了,阳光一照,整条路都金灿灿的,我在路边碰到个画油画的姑娘,她从广州来的,已经在这儿待了一个星期,她说每天就画几个小时,剩下时间喝茶、看书、晒太阳。“大城市待久了,人容易变干巴。”她说这话时,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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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趟下来,我更大的感受是:在四川旅行,你不用赶,不用打卡,不用拍照发朋友圈,不用想着“来都来了”,你可以就坐在路边看牦牛慢悠悠过马路,可以在牧民的帐篷里蹭一碗酥油茶,可以在海拔四千米的地方气喘吁吁地傻笑。
回成都那天,我反而有点不适应,不是不习惯城市的繁华,而是脑子里老会想起扎西说的那句话:“你们城里人,总是把路走得太快了。”
是啊,走那么快干嘛呢?风景又不会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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