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成都这地方,我念叨了三年才去成,朋友每次从那儿回来,都一脸陶醉地说“巴适得很”,搞得我心痒痒,真到了双流机场,那股湿漉漉的空气裹着花椒味钻进鼻子,我才觉得:哦,是成都。
第一天,我特意没去宽窄巷子,为什么?因为周末人多得能把你挤成照片,我拖着箱子直奔杜甫草堂,门票50块,不算贵,草堂里的竹子长得真疯,绿得晃眼,有个大爷在茅屋前写毛笔字,写的是“茅屋为秋风所破歌”,我蹲旁边看了十分钟,他抬头冲我笑了笑:“妹儿,要不要来一笔?”我赶紧摆手,我那字,自己都嫌丑。
中午吃的陈麻婆豆腐,老店,文殊院旁边那家,豆腐嫩得跟没骨头似的,嘴唇碰到它就化开了,但说真的,麻劲儿比我想象的猛,吃到一半嘴皮子开始跳舞,脑门冒汗,可筷子就是停不下来,隔壁桌一对情侣,男的吃一口灌一口冰镇唯怡,女的直接让服务员加了两碗白米饭,后来我才知道,本地人吃这个,标配是“一口麻辣一口甜,人间烟火在嘴边”。
下午去了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,找个角落坐下,要杯竹叶青,15块,无限续水,旁边一桌打麻将的大爷们吵得凶,但吵着吵着又笑嘻嘻地分瓜子,掏耳朵的师傅叮叮当当地晃着工具过来,我头一歪,闭眼享受,那感觉怎么说呢?全身的鸡皮疙瘩从脖子一路往下窜,舒服得想骂脏话,后来一个本地人跟我说:“你们外地人都去采耳店,其实公园里老大爷的手艺才是真传。”我心里默默记了一笔:下次来直接找大爷。
晚上逛九眼桥,酒吧街,没进去,就沿着河走,灯光倒在水里晃晃悠悠的,吉他声从某个窗户飘出来,不是那种热闹的躁,是懒洋洋的歌,路上碰到个卖蛋烘糕的大姐,三轮车,煤气灶现烤,我买了份肉松加奶油的,咬下去脆响,外皮焦香,内馅软甜,就那一口,我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有人愿意为了吃留在成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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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我必须说:早起去熊猫基地,不丢人,重点是一定要赶开门,因为熊猫只在上午精神,我七点半排到门口,前面已经乌央乌央的人,门一开大家狂奔,那场面跟丧尸出笼似的,我抄近路去的月亮产房,运气好,看见一只刚满月的小家伙躺在保温箱里打哈欠,粉嫩嫩的爪子缩成一团,旁边一姑娘当场哭了:“这也太可爱了,我生不出熊猫怎么办?”我憋着笑憋出了内伤。
下午去了武侯祠,说实话,我对三国没多深感情,但红墙夹道那些竹子是真的漂亮,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,斑斑驳驳的,像谁在地上撒了一把碎金,旁边有个穿汉服的姑娘在拍照,摆各种仙气飘飘的姿势,她男朋友蹲在地上举手机,嘴里念叨:“祖宗你绷住别笑,一笑就崩了……”我没忍住笑出声,她男朋友回头冲我比了个“嘘”的手势。
第三天我完全放空了,早上睡到自然醒,去西村大院瞎逛,那里人少,水泥和竹子搭的建筑,有点像艺术社区,有个工作室门口贴着手写告示:“本店今日任性,下午三点开门。”我服了,这种底气,也就成都有,中午钻进一家苍蝇馆子,名字就叫“无名小吃”,卖甜水面和钟水饺,老板是个大姐,端上来的时候跟我说:“小伙子,你一个人点的这个量,够两个四川人吃三顿。”我看了下桌上的两碗面一碗冰粉,默默把冰粉退了一份,但甜水面是真的绝,面条又粗又筋道,拌上红油和芝麻酱,甜辣交织,我更后连碗底的花生碎都舔干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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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去玉林路,不是赵雷那首歌火起来的地方嘛,其实路挺短的,但那一排小酒馆挤满了人,我找了家冷清的,叫“深夜食堂”,老板是个光头大哥,调酒时耳机里放的是川剧,他调了杯花椒味的金汤力,说这是店里的招牌,我硬着头皮喝了一口,眉头皱成一团,但咽下去之后嘴里慢慢回甘,有种说不出的奇妙,光头大哥咧嘴笑:“怎么样,成都的江湖味,喝到了吧?”我没回答,又灌了一口,心想:这人要是去做推销,估计能月入三万。
第四天,就随便在建设路扫街,锅巴土豆,糖油果子,烤苕皮,每个摊都是现做现卖,有个卖炸串的阿姨,油锅边挂了张硬纸壳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少放辣,微辣,中辣,变态辣”,我说微辣,她抬头看我一眼:“你是哪儿来的?”我说北京,她“哦”了一声,给串上的辣椒面少了一半,我咬了一口,嘴还是着了火,但真香,香得我不顾形象蹲在路边吃,汤汁顺着手指往外淌。
临走的时候,我坐在机场候机厅,手机上照片没几张,全是吃的东西,旁边一个大叔看我手机相册,问了句:“你这不是去成都,是去厨师的肚子里住了一星期吧?”我想了想,好像真是这么回事,但成都这地方吧,美食只是幌子,真正吸引人的是那种“老子今天就想瘫着”的无所事事感,你来了,就自然地慢了,这种慢,不是懒,是生活本来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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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你要是问我成都四天怎么玩?我的建议是:别太信攻略,别赶景点,每天留两小时发呆,还有,带好健胃消食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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