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从牡丹江出发那会儿,我心里真没底,朋友听说我要去四川,第一反应是你疯了吧?大老远的,图啥啊,我也说不上来,可能就是那股子冲动劲儿上来了,东北的冬天太长太长,长到让人觉得日子都凝固了,我想去个能让我重新感受到“活着”的地方。
火车票抢了一周,更后还是站票,从牡丹江到成都,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,我抱着背包靠在车厢连接处,听着天南地北的口音,看着窗外从白雪皑皑慢慢变成绿意葱茏,那种感觉,怎么说呢,就像自己从一个冰窖里慢慢被拉出来,身子一点一点回暖,旁边一个大叔问我哪儿的,我说牡丹江,他愣了一下,说你们那旮瘩冷吧,我说冷,冷得能冻住时间。
其实这趟路,我早就想走了,大学时候看了一本关于蜀道的历史书,里面写“蜀道难,难于上青天”,我当时就在想,这世上真有那么难走的路吗?后来工作了,一年又一年的,这事儿就搁下了,直到上个月,我刷到一个短视频,拍的是九寨沟的秋天,那水蓝得不像真的,我突然就觉得,不能再拖了,有些地方,你现在不去,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去了。
到成都那天,天还下着小雨,我找了个青旅住下,老板是个胖乎乎的大姐,听我说从牡丹江来,一个劲儿说“辛苦了辛苦了”,她给我倒了杯热茶,指着一个角落说晚上有火锅局,让我别一个人闷着,说实话,那一瞬间,我鼻子有点酸,人在外地,陌生人的一点点善意,都能暖到心窝子里去。
第二天去了宽窄巷子,人挤人,说实话,这种游客打卡地,去之前就没抱太大期望,但走着走着,我发现四川人真有股子劲儿,茶馆里大爷们翘着二郎腿喝茶摆龙门阵,掏耳朵的师傅坐在巷子口,慢悠悠地给游客服务,他们的慢,跟我们东北那种“磨叽”不一样,是一种舒服的、松弛的慢,你不用赶时间,时间在你身边流过,你甚至能听见它的声音。
后来我去了九寨沟,说实话,到了那儿,我语言系统整个失灵了,你知道那种感觉吗?就是你看什么都想哭,但又不是难过,水是那种你没办法用语言描述的颜色,蓝得、绿得、黄得,好像有人把全世界的颜料都倒进了海里,然后搅都没搅匀,我一个东北人,从小就看惯了雪,看惯了一马平川的大平原,突然掉进这种山水里,整个人都是懵的。
路上还碰上个四川本地的姑娘,她说她每年都要来一次九寨沟,我问她为啥,她说因为这里的水会变,一年一个样,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,我觉得她可能不是来看水的,是来看自己有没有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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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让我意外的是在川西那边的路上,天快要黑了,车停下来休息,我站在路边,看着远处连成一片的山,那会儿风很大,吹得人睁不开眼,但我就是不想上车,我在想,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不再对生活有期待了?每天就是工作、吃饭、睡觉,偶尔刷刷手机,觉得日子就这样了,但在那一刻,站在四川的山路上,我突然觉得,生活其实还有很多可能,只是我自己把自己困住了。
回来之后,朋友问我去了哪儿,我说四川,他们说好玩吗?我说好玩,其实不只是好玩,是让我想明白了一些事儿,原来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我还没看过的地方,有那么多不一样的生活方式,我们总觉得生活就该是这样那样的,但其实不存在什么“该不该”,你愿意走出去,生活就会给你看不一样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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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趟从牡丹江到四川的旅行,花了我将近半个月的工资,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硬座,脚肿了一圈,但我觉得值,因为我知道了,当你觉得生活停滞不前的时候,更好的办法就是走出去,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,看看别人的活法,听听自己的心跳。
你问我下次还去不去?去,攒够了钱,我还想去更远的地方,人这一辈子,总不能只活在一个地方,只过一种日子吧?反正我是这么想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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