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从九寨沟跟团回来，有些大实话，不吐不快

去九寨沟之前，我心里其实是打鼓的，你知道吧，就是那种明知道跟团游可能会很*，但实在懒得自己折腾，更后还是交了钱的那种纠结，现在回来了，坐在电脑前，脚底板还隐隐作痛，脑子里的水却好像倒干净了，有些话,真得唠一唠。

先说怎么去的，报了个团，价格中等偏上，合同上写着“纯玩零购物”，出发那天，天还没亮就爬起来赶大巴，导游是个皮肤黝黑的藏族大哥，一上车就用那种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：“欢迎大家，咱们这趟，该看的看，不该花的钱一分不花。” 当时觉得，嘿，靠谱，车子一路晃悠，窗外的山开始变得险峻，云就缠在半山腰，好像伸手就能薅一把下来，我旁边坐着一个从广东来的大哥，自来熟，不停跟我讲他十年前来过的样子，说那时候的路有多烂，聊着聊着,也就没那么困了。

真正进沟那天，天气很给面子，前一天晚上下了场雨，早上起来空气凉丝丝的，吸进肺里感觉跟洗了个澡似的，人确实多，乌泱泱的，但说实话，一坐上景区那个观光车，车子一*弯，看到第一个海子的时候，所有人，真的，几乎所有人都“哇”了一声，然后就安静了，那种蓝，怎么形容呢？不是游泳池里加了硫酸铜的那种假蓝，也不是海边的灰蓝，它像是一块巨大的、凉滋滋的果冻，就那么平铺在那里，底下倒着的枯木、水草，根根分明，看得清清楚楚，水面上偶有鸟掠过，划开一道细细的口子，又瞬间愈合，导游在旁边说，这叫“五花海”，底下有矿物质，所以颜色才这么妖，我觉得它不像花,倒像打翻了神仙的调色盘。

跟着导游走，优点和缺点都明明白白，优点是，你不用动脑子，他掐着点，告诉你哪个角度拍照更好，哪里的台阶滑要小心，中午吃饭的地方怎么走，人挤人的时候，他小旗子一挥，跟个舵手似的，你就跟着他的声音在人潮里漂，缺点也在这儿，太像完成任务了，到一个景点，拍照，下一个，再拍照，我总觉得有点对不起这山水，它在那躺了千百年，不是为了让咱们走马观花来打卡的，所以我好几次故意掉队，找个稍微偏一点的栈道角落，就那么站着发呆，看着那水流，从树根底下，从石头缝里，不急不缓地淌过来，声音不是哗啦啦的，是咕噜咕噜的，很治愈，那一刻，耳朵里没了导游的喇叭声，没有了团友叽叽喳喳的讨论，才觉得这山水,跟我是有交流的。

跟团嘛，住宿吃饭就别太挑了，我们住的地方，离沟口不远，条件还行，就是那种典型的藏式酒店，外面看着花里胡哨，房间里的热水器你得跟他较半天劲，晚饭是团餐，一桌子不认识的人，开始还有点拘谨，后来那个广东大哥拿出一小瓶从家带的梅子酒，气氛就松动了，大家天南海北地聊，有对刚退休的老夫妻，说走了大半个中国了；有个独自出来的姑娘，辞职了，说要在找到下一个工作前，把更想去的地方都跑一遍，吃着味道一般的饭菜，听着陌生人的人生片段，突然觉得，这也是旅行的一部分,甚至比某些既定风景更生动。

那个广东大哥，出了个小插曲，在诺日朗瀑布前，他一激动，想拍个飞瀑全景，往后一退，差点绊到台阶，人没摔倒，可手里的防晒衣掉下栈道，挂在下边一棵横着的松树枝上了，他心疼得不行，倒不是衣服多贵，他说那衣服跟了他好几年了，导游看了看，说没法下去捡，太危险，大哥叹了口气，对着那件悬在半空的荧光绿看了好久，更后给它拍了张照，说：“行吧，你就在这陪着神仙吧。” 这件小事，莫名成了我此次行程里更深刻的记忆之一，比任何壮丽的风景都像一根刺，轻轻扎着你,让你记得那种遗憾又有点好笑的感觉。

回来的车上，大家都睡了，我靠着窗，看着来时的风景倒着播放，像一部回放的老电影，山里又开始起雾了，刚才还清晰的山头，一会儿就模糊了轮廓，导游大哥也没再说话，自己坐在前排,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
到家后，朋友问我：九寨沟到底值不值？我说，值，但值的是什么呢？不是“我去过”这三个字，也不是朋友圈那几十个赞，值的是你站在那片水前面，感觉到的渺小；是你在人海中，偶然听到的一句陌生人的感慨；是那件永远挂在树枝上的防晒衣，跟团给了你一种按部就班的安全感，但也拿走了你一部分随心所欲的自由，怎么选,其实全看你自己想要什么。

下次再去类似的地方，我可能会选择一种更……笨拙的方式，不赶时间，就找个好座位坐下，看风怎么把水吹皱，看一片云怎么从山的这头走到那头，顶好，能跟当年的老朋友，现在还不知道在哪的那位朋友，一起发发呆，九寨，还是会再去的，但下次,不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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