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之前,我妈在电话里念叨了整整三天。“娃娃才五岁,往高原带,你心咋这么大?”我没吭声,我自己其实也有点打鼓,攻略翻烂了,海拔、车程、住宿,每一项都在劝退亲子游,可订机票那天,孩子正趴在地板上画雪山,画得歪歪扭扭的,跟我说:“妈妈,我想去看真正的雪。”
行吧,那就走。
结果这趟走下来,什么高反、什么折腾,全被一个疯玩到不肯回家的孩子给碾碎了,回来快一个月了,睡前他还搂着我脖子说:“妈妈,我们什么时候再去喂土拨鼠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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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,土拨鼠,整趟旅行更大的彩蛋,不在任何一份精致攻略上。
我们是从成都出发的,租了辆SUV,慢慢往四姑娘山方向开,没走常规的大环线,就选了几个点慢慢磨,第一站选在卧龙中华大熊猫苑,不是成都那个挤破头的大基地,早上八点半到,人少得*,熊猫就在离你三米远的地方啃竹子,咔嚓咔嚓的声音清清楚楚,孩子整个人趴在围栏上,一动不动看了四十分钟,我没催他,太阳慢慢晒热后背,山里吹过来的风还是凉的,那个瞬间我就知道,这趟来对了。
重头戏在塔公草原,不是景区门口拍照就走的那种——我们住进了草原深处一个牧民的帐篷营地,老板叫扎西,脸晒得黑红,普通话说不利索,但笑起来整张脸都是褶子,他领着我们往山坡后面走,指着一个洞口说:“等一下嘛。”
等了大概十分钟,孩子蹲在地上正拿草棍戳蚂蚁,突然从洞里探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,然后是第二只、第三只,土拨鼠,活的,野生的,胖得跟个小板凳似的,它们不怕人,直起身子盯着我们看,鼻子一耸一耸的,扎西从兜里掏出一把青稞饼递给孩子,教他摊开手掌,蹲下,不要动。
第一只凑过来的时候,孩子整个肩膀都在抖,不是怕,是激动,土拨鼠的小爪子搭在他手指上,湿湿凉凉的鼻尖碰到掌心,叼走饼干的动作快得像闪电,他回头看我,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光,那个画面,迪士尼给不了,任何游乐园都给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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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我们在新都桥附近找了个溪边野餐,水是从雪山上化下来的,冰得西瓜放进去十分钟就透心凉,孩子脱了鞋踩水,脚冻得通红还不肯上来,有对自驾的年轻情侣路过,姑娘笑着说:“天哪这孩子不怕冷吗?”我还没回答,他自己仰头喊了一句:“我是雪山战士!”
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我们可能真的太低估小孩了,大人总担心海拔、担心温差、担心吃不好睡不好,可小孩只关心土拨鼠有没有吃饱,溪水里哪块石头更漂亮,云为什么走得比车还快。
当然也不是没出状况,翻巴朗山那天,孩子说耳朵疼,我们赶紧停车休息,慢慢喝水,教他打哈欠,过了半小时就好了,又能活蹦乱跳,高原没有那么可怕,只要把节奏放慢,慢到你以为在浪费时间,恰恰就对了。
如果让我给条路线的话,成都出发,卧龙看熊猫,住四姑娘山镇;第二天进双桥沟,全程可以坐观光车,完全不累;然后走丹巴到塔公,塔公待两天,草原和塔公寺都很值得;更后从新都桥翻折多山回成都,六天时间,不赶路,每天开车不超过四个小时,海拔更高的地方四千出头,但大部分活动区域都在三千米左右,孩子适应起来很快。
带的东西别整太复杂,厚外套一件,防晒霜,保温杯,孩子爱吃的零食多带两包,再带个小本子和彩笔——你会发现大自然是更好的美术老师,他画出来的雪山比任何简笔画教程都生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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赶在暑假旺得发烫之前回来,机票住宿都还不算*,现在属于那种,“刚刚好”的时间点,草原的野花开了,河水涨起来了但还清着,雪山上的雪还没化完。
真的,别等了,你的小孩值得拥有一只野生土拨鼠搭在他手心上的下午,那种快乐,隔着屏幕永远闻不到,那是草香混着牛粪味、混着高原明亮得刺眼的阳光,才能酿出来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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