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四川,几月份更好?”
这是我后台收到更多的一类问题,几乎每隔几天就有人问,说实话,每次看到这个问题,我都觉得有点可惜,可惜什么呢?可惜大家总想找一个标准答案,好像去赴一场考试,可旅行啊,从来不是考试,它是去会一个情人,你想想,你会问“我该几月去见我的情人更好”吗?不会,你只想立刻动身。
四川这个地方,太野了,也太丰富了,它根本没法用一个“更佳”来概括,如果你非要一个答案,那我只能跟你说:你来,就是更好的季节。 但你若想把魂儿玩对,想吃到更销魂的那一口,那咱们就得掰扯掰扯了。
为了那口吃的,我愿意蹲在街边喂蚊子
如果你跟我一样,是个吃货,那“几月去”这个问题的答案,是掌握在你的味蕾手里的,而不是日历。
我有个朋友,每年七八月份,就像上了闹钟一样往四川跑,为啥?为了松茸啊,那时候的甘孜、阿坝,雨季的云雾还没散,海拔三四千米的山林里,那种精灵一样的东西正在破土,早上刚从山上捡下来的松茸,带着泥土和松针的香气,中午就进了城里的餐馆,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的做法,拿一块藏区酥油,往铁板上一煎,“滋啦”一声,那股子混合着矿物、山野和坚果的奇异香味能飘满整条巷子,撒几粒盐,趁热送进嘴里,那个嫩,那个脆,你会觉得,之前吃的所有叫松茸的东西,都不过是蘑菇而已,就为了这一口,七八月的雨季和蚊虫,我认了。
可一过了十月,你再让我去吃松茸,我肯定不去,那时候,我的魂儿早就被另一种东西勾走了——羊肉汤,冬至前后,哪怕是更不起眼的简阳、隆昌这些小镇,街上的空气都是羊肉汤味儿的,汤色奶白,稠得像奶妈挤出的头口奶,上面漂着一层细密的油珠,一大盆端上来,先别急着吃肉,舀一勺滚烫的汤,撒一把切得细细的葱花和香菜末,呼着气喝下去,一股热流瞬间从喉咙贯通到脚底板,整个人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,这时候,你才算真的在四川“过冬”了,这种滋味,你让一个在更美四月天来的人怎么体会?他体会不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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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睛在天堂,身体嘛,得扛得住
大多数人不是吃货,是“好色之徒”,贪恋的是川西那片能把人魂儿都勾走的景色。
那好,咱们就说景,想看红叶彩林,十月中下旬,去光雾山、米亚罗,那地方,像是老天爷打翻了调色盘,又嫌不过瘾,干脆放了一把火,漫山遍野的秋色,浓烈得像一壶要人命的烈酒,美得让人失语,可代价是啥?你得忍受一房难求的酒店和栈道上的人挤人。
你说,我怕挤,我喜静,我想看雪山海子更纯粹的样子,行,三月四月去,那时候金川的梨花像雪崩一样铺满山谷,中路藏寨的碉楼就矗立在这片白色花海里,清晨第一缕阳光打在墨尔多神山上,那光影,够你发一年的呆,但你也得受着,可能一场倒春寒下来,你就在寨子里冻得直哆嗦,连秋裤都得套上两条。
至于七八月,暑假嘛,草原上全是“紫色的海洋”,各种野花疯了一样地开,开车走在若尔盖、红原,天路直插云霄,两边是无边无际的花毯和牦牛,看着是挺美,可是一阵云过来,可能就是一场冰雹,砸得你车顶噼里啪啦响,高原的风能把你吹出高反来,我有一回在若尔盖,七月里穿着冲锋衣还觉得骨头缝里冒凉气,这时候你就会想,诗和远方,其实挺具体的,具体到你的每一次呼吸,每一个哆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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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的高手,都在追问“深冬”和“角落”
后来啊,我变得不那么爱问“几月更好”了,我开始喜欢往“坏季节”里钻。
比如一月份,我非要跑去成都的茶馆里瘫着,外面是那种钻入骨髓的、没有暖气的阴冷,人民公园鹤鸣茶社里却热闹得像锅煮沸的饺子,找个竹椅,喊杯十五块钱的盖碗茶,看周围的本地人嗑瓜子、掏耳朵、打麻将,那份骨子里的安逸和笃定,是你在任何网红景点都感受不到的,你会觉得,冷一点怕什么,那股子热腾腾的“人味儿”就是更好的暖宝宝。
再比如,毫无防备地钻进城边某个不知名的小镇,可能连名字都念不全,镇子不大,一条主街贯到底,老手艺人蹲在自家门口,手里拿着锤子敲敲打打,是在做一种已经没人用的竹编,他们不招呼你,甚至不看你,就那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斜阳把他们的影子和小镇的往事拉得好长,那一刻,你作为一个闯入者,看到的是四川剥落了所有宣传照滤镜之后,更原本、更不打折的样子。
别再追着我问什么“更佳季节”了,四川这片土地,它的每一寸肌理、每一道沟壑,都在不同的时间里,展现着截然不同的风情与脾气,它给你的,不是标准答案,而是一道道风味各异的菜,你唯一要做的,就是问问此刻的自己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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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到底想从这块宝地里,尝到哪一种活法?”
把答案想清楚了,就出发,随便哪个月份,都不会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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