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假去四川找旅游搭子,结果在青城山遇到个“渡劫”的
我现在越来越觉得,一个人出门旅游真不是怕孤独,是怕吃饭的时候连个分摊盘子的人都没有,特别是去四川这种地方,一个人点三个菜,服务员看你的眼神都带着怜悯。
所以今年暑假,我决定主动出击,在网上发了个帖子,找“旅游搭子”,要求写得明明白白:能吃辣、能走路、不矫情、AA制,更好对道教文化有点兴趣,因为我一直想去青城山看看。
帖子发出去没两天,就有人私信我了。
对方网名叫“清风”,头像是一朵莲花,签名写着“随缘而至”,说实话,我第一反应是:坏了,该不会是个中老年*爱好者吧?但聊了几句发现,这人说话挺有意思,不端着,也不像那些网上动不动就“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”的文青,张口闭口都是灵魂啊自由啊,听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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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他是成都本地人,但一直没去过青城山,正好趁暑假一起去,我问他是做什么的,他含糊地说“搞传统文化的”,我想了想,行吧,只要不是搞传销的就行。
见面那天,我特意提前二十分钟到成都东站,结果他更早,穿着一身白色的棉麻衣服,站在出站口那儿,手里还拿了个保温杯,我当时心里“咯噔”一下——完了,真是*派的,这大夏天的,青城山虽然凉快,但也不至于穿成这样吧?
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,笑着解释说:“工作需要,习惯了。”笑得很温和,不像是装的那种。
从成都到青城山不远,动车一会儿就到了,路上我问他,为什么一直没来过青城山,本地人不是应该早就逛遍了嘛,他想了想说,以前总觉得随时能来,就一直拖着,后来工作太忙,更没时间了。
“这次要不是看到你的帖子,我可能还下不了决心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看着窗外,好像在自言自语。
到了青城山,人比我想象的多,暑假嘛,哪儿都是*带着孩子,我们在山门口买了票,开始往上爬,青城山是道教名山,“青城天下幽”确实不是吹的,越往上走,树越密,空气越清凉,石阶上长满了青苔,两边的树木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,偶尔有几缕光漏下来,打在湿漉漉的石板上,特别好看。
路上遇到一个道观,叫建福宫,庙不大,香火却挺旺的,我正四处张望,忽然发现清风在和一个老道士聊天,凑近一听,他们居然在讨论《道德经》里的句子,什么“道可道非常道”,听得我云里雾里。
我当时还想,这搭子也太敬业了,对道教文化的研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。
我们继续往上爬,到了一个叫天师洞的地方,这里据说是张天师修炼过的地方,有一棵上千年的银杏树,树干粗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,我正抬头看树,突然听到旁边传来“滋滋”的声音。
回头一看,清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,闭着眼睛,浑身微微颤抖,那个声音,就像是从他身体里发出来的,又像电流声,又像蜜蜂振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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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吓了一跳,赶紧走过去问他怎么了,旁边有几个游客也停下来看,窃窃私语,我刚要伸手拍他,那个在建福宫聊过天的老道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,一把拉住我。
“别动他。”老道士的语气特别严肃。
我急得不行,问他到底怎么回事,老道士沉默了一会儿,说了一句让我至今想起来都觉得*的话:“他正在渡劫。”
渡劫?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,这不是修仙小说里才有的情节吗?但老道士的表情一点都不像开玩笑,周围几个年轻道士也跑过来,围成一个圈,把看热闹的游客隔开。
过了大概五分钟——也可能更久,我记得不太清——声音停了,清风慢慢睁开眼睛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,让我震惊的是,他的眼睛好像真的闪过一道光,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了,他从石头上下来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,冲我笑了笑,说:“走吧,继续爬山。”
继续爬山?我当时脑子完全是懵的,腿都软了,后面的路我不知道怎么走完的,只记得他一直很平静,还跟我讲解沿途的摩崖石刻,好像刚才那事儿跟他没关系似的。
下山的时候,我终于忍不住了,问他刚才到底怎么回事,他停下脚步,看着我,笑了一下。
“你以为我为什么叫‘清风’?”他说,“我们这一脉,修到一定程度,都要经历这个,但不是真的渡劫,那种太夸张了,就是身体里积攒的东西太多,需要找个清气充沛的地方释放一下,青城山就很合适。”
“什么东西积攒太多了?”
“你见过凌晨三点的春熙路吗?”他突然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,我摇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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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见过,我那份工作,夜班很多,手机从来不关,有一次凌晨三点下班,我蹲在IFS那个大熊猫雕塑底下吃泡面,看着天慢慢亮起来。”他顿了顿,“那时候我就想,我攒的不是修为,是疲劳,得找个地方把它们都排出去,青城山帮我做到了。”
听完这话,我突然觉得那些修仙不修仙的好像没那么重要了,也许根本没有什么渡劫,也许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人,在山里用一种更原始更痛快的方式,把压力释放了出来,只不过方式有点特别罢了。
回到成都已经傍晚了,他说请我吃火锅,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答应了,火锅店里热气腾腾,毛肚、鸭肠、黄喉摆了一桌子,他吃得满头大汗,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流,棉麻衣服上洇出深深浅浅的印子,再也没有半点山上那种离奇的感觉。
“今天谢谢你啊。”他举起一瓶豆奶,跟我碰了碰,“这件事你别太当真,就当看了一场行为艺术。”
我点点头,跟他碰了一下,但我还是下意识地观察了他一会儿,想看看他眼睛里还有没有那种光,或者身上还有没有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。
什么都没有,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,蘸着香油碟,吃得很香。
后来我很少再想起这件事,只是偶尔在网上刷到什么玄学帖子,或者看到有人说现代社会压力太大想回山里修仙的时候,我就会想起青城山上那个滋滋作响的人,想起老道士严肃的表情,想起下山后火锅店里满头大汗吃着毛肚的“清风”。
可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“劫”要渡吧,只不过有人在山里,有人在火锅店,有人凌晨三点蹲在熊猫雕塑底下,方式不一样而已。
对了,后来我们再也没联系过,他的账号好像也注销了,就跟我这个暑假在四川遇到的所有奇奇怪怪的事情一样,风一吹,就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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