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川自由行，千万别做攻略，会出事的

说真的，去四川之前，我心里其实挺没底的，网上那些攻略，刷了三天，越刷越乱，什么九寨沟要坐九个钟头大巴，什么乐山大佛排队三小时起，什么宽窄巷子全是外地人，看得我一个头两个大，更后把手机一扣，跟同行的朋友说：算了，不看了,到那儿随便逛吧。

结果真到了四川，才发现“随便逛”三个字,才是打开这片地方更对的方式。

我们是飞到成都的，落地就下午四点多了，两个人拖着箱子从地铁口钻出来，迎面一股潮乎乎的热气，还混着点花椒味，朋友说：“你闻，这空气都是火锅底料味。”我笑他：“那是人家店铺在门口炒料呢。”果然，没走两步，路边一家小店门口支着口大锅，红色的油在里面翻滚，香味直接往鼻子里钻,拽着你往前走。

我们没去那些网上的“必吃榜”，就在酒店旁边找了个看着像本地人开的馆子，桌子都摆到人行道上了，点了个兔头、一份钟水饺、还有串串，老板是个胖大姐，问我们要啥子辣，我说中辣吧，她瞥了我俩一眼：“你们外地的？中辣可能都耐不住哦。”朋友嘴硬：“没事，我们能吃。”结果第一口兔头下去，眼泪都出来了，不是辣，是又麻又辣，整个舌头就像被小针扎了一遍，但怪了，越吃越停不下来，更后两个人吸溜着鼻涕，还要了瓶唯怡豆奶解辣，豆奶是冰镇的，一口下去，又甜又凉，把那股麻辣劲儿压下去一半，那顿饭吃了快两小时，桌子上的竹签子堆成小山，隔壁桌的大爷一边喝啤酒一边看我们，眼神里带着点“这俩娃儿可以哦”的赞许。

第二天，没计划，真的没计划，坐地铁二号线到了人民公园，出来就是鹤鸣茶社，我们本来只是想进去看看，结果一坐下就起不来了，竹椅子、盖碗茶，旁边有人掏耳朵，有人打牌，有人什么也不干就在那儿发呆，一个穿蓝色衣服的茶师傅提着长嘴壶过来，哗一下把开水倒进盖碗里，动作利索得像表演，我点了杯竹叶青，叶子在热水里慢慢舒展开，抿一口，有点苦，回甘来得慢悠悠的，头顶上树叶遮着，风穿进来，身上那点热就散了，朋友靠着椅背，眼睛半眯着，突然冒了句：“这才叫过日子。”我点点头，在成都，时间好像不是拿来赶的,是拿来坐的。

后来我们去了都江堰，去之前没抱太大期望，觉得不就是个水利工程嘛，结果站在离堆公园那，看着岷江的水轰隆隆从宝瓶口灌进去，整个人被震住了，那水不是流过去的，是冲过去的，带着白色泡沫，像不听话的野马，导游在旁边讲什么“四六分水”“二八排沙”，我一个字没听进去，就盯着那水发呆，两千多年前，古人站在这里，是怎么想出这种办法的？朋友说：“李冰要是会发朋友圈，那得多牛逼啊。”我哈哈大笑，边上几个游客回头看我，我也没不好意思，在那种地方，你会觉得人挺小的,但又挺了不起的。

然后我们做了一个特别任性的决定——不去九寨沟，因为查了下大巴时间，来回加起来得两天，算上路上的折腾，人怕是要散架，我们改去了雅安，坐的绿皮火车，哐当哐当两个多钟头，一下车，空气都不一样了，湿湿的，带着山里的草木味，出了站找了个拼车去上里古镇，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，车里放着老歌，窗子开着，风把烟味吹走了，剩下一点柠檬香，他问我们去上里干嘛，我们说随便看看，他笑起来：“上里没得啥子看头，就一片旧房子，还有个烂踏踏的桥。”我们俩互相看了眼,心想来都来了。

到了之后，发现司机说得没错，是挺旧的，老街、老桥、老房子，青石板路**洼洼，走起来硌脚，游客也不多，几个老婆婆坐在门口卖韭菜粑粑和叶儿粑，一块钱一个，我们买了两个，边走边吃，外面是糯米，里面是炒过的肉末芽菜，油汪汪的，咬一口满嘴香，镇子很小，二十分钟能走个来回，但我们硬是磨了两个多小时，不为啥，就是在河边坐着，看鸭子游来游去，看几个小孩拿着棍子打水花，看旁边的大爷下棋，落了棋子摔得啪啪响，朋友说：“这里挺无聊的。”我笑了笑：“是挺无聊的，但我喜欢。”

更后一天在成都，我们哪也没去，睡到自然醒，在楼下吃了碗豌杂面，然后去逛了个菜市场，摊子上摆着一排排玻璃坛子，里头泡着萝卜、辣椒、藠头，有个大姐正在给客人装泡豇豆，一边夹一边聊天：“这个泡得刚合适，不软不硬，拿来炒肉末香得很。”我凑过去，问能不能尝一口，她给我夹了一根，酸酸脆脆，带着点微微的辣，结果买了半斤，坐飞机带回家，过安检时被多看了一眼，我把袋子举起来说：“泡菜，真的是泡菜。”安检小哥绷着个脸,眼睛却弯了一下。

回到家的这两天，胃还在想念那边的辣，脑子还时不时飘过岷江的水声，朋友在微信里发过来一句：“下次去四川，真的别做攻略。”我回了个“嗯”，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但豆奶得多买几瓶。”

四川这个地方，你没法把它框在计划里，它就像一碗刚端上来的红油抄手，得趁热，得撒开，得用你自己的方式去接住，怎么吃都行，怎么走都对，更重要是，你去了，并且在那儿坐着、走着、呼吸着。

——毕竟有些地方，不是用来计划的,是用来撞见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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