抓住暑假的尾巴,我在四川淋了一场雨,却格外清醒

无边落木 团队定制出游 404 0

朋友发来消息说,九寨沟的门票抢到了,问我去不去,彼时我正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档发呆,右手边的咖啡已经凉透,杯壁上凝着一圈褐色的渍,去,为什么不去,暑假快结束了,再不走,这个夏天就真的只剩下加班和外卖了。

第二天清晨六点的飞机,我五点半才收拾好行李,说收拾,其实不过是把几件T恤和一条牛仔裤胡乱塞进背包,相机电池都没来得及检查,这种匆忙带来的慌乱感,反而让我有些兴奋,太久的计划周全,会杀*旅途里那些意外的风。

落地双流机场的时候,成都用一场闷热迎接了我,空气里有种湿漉漉的黏稠感,像是有人把一块温热的湿毛巾盖在你脸上,朋友在出口处朝我挥手,晒黑了不少,手里攥着两杯冰奶茶。“先喝,喝完咱们直接去茶店子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,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。

从成都到九寨沟的大巴走了七八个小时,中途在一个叫叠溪海子的地方停了一会儿,我站在观景台上往下看,水是绿色的,一种沉静的、化不开的绿,旁边有个卖李子的阿姨,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招呼我们:“尝一哈嘛,不甜不要钱。”我买了一小袋,确实甜,甜得有些发齁,那种甜和城市里水果店里整齐码放的进口水果不一样,带着山里日头的蛮劲。

到九寨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,天阴沉沉的,民宿老板说,这两天有雨,夜里果然下起来了,雨点打在木屋的顶上,噼里啪啦的,像有无数个小锤子在敲,我躺在床上刷手机,信号断断续续,朋友圈刷不出来,反而觉得清静,雨声里混着远处哗哗的水声,分不清是溪流还是雨水,睡得倒很踏实。

第二天进沟,雨还没停,景区里挤满了人,花花绿绿的雨衣连成一片,像一条蠕动的彩色长龙,我举着一把十块钱买来的透明伞,鞋袜早已湿透,但当你站在五花海面前的时候,你会觉得一切都值了,那种蓝,我后来试图跟很多人描述过,但每次都觉得语言苍白,它不是天空的蓝,也不是海水的蓝,而是一种宝石里透出的冷光,又带着点牛奶般的质感,在水底沉木的映衬下,恍惚间觉得那池子下面藏着另一个世界。

雨断断续续地下着,山间的雾气一会儿聚拢一会儿散开,有时走着走着,眼前突然就白茫茫一片,什么都看不见了,只能听见水声,轰隆隆的,从四面八方涌来,那种感觉很奇怪,像是被一个巨大的谜团包裹着,你明知谜底就在前面,但就是看不真切。

抓住暑假的尾巴,我在四川淋了一场雨,却格外清醒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从九寨沟回来,我们又去了黄龙,海拔有点高,爬栈道的时候喘得厉害,身边的人个个脸色潮红,嘴唇发紫,但都咬着牙往上走,山顶的五彩池小巧玲珑,像谁不小心打翻了一盒颜料,在山脊上泼洒出一片斑驳,我坐在旁边的木椅上喘气,看着那些举着手机拍照的人,突然觉得好笑,我们千里迢迢赶来,就为了看一眼这池子,然后拍张照发朋友圈,接着又匆匆下山,可转念一想,人生不就是这样么,总得有点什么在远处勾着你,让你甘愿受这一路的罪。

更后一晚回到成都,朋友带我去了一家苍蝇馆子吃串串,店面很小,桌椅摆到了外面的人行道上,我们点了一堆牛肉、郡肝、脑花,就着冰镇唯怡,吃得满头大汗,隔壁桌的几个大爷在划拳,声音洪亮,带着川话特有的那股子麻利劲儿,朋友说,他过完这个夏天就要去深圳了,准备去那边试试。“更后再陪你疯这一回。”他笑着说,白酒和汽水混在一起,喝得脸通红。

回程的飞机上,我靠着窗,看见云层下面的山峦渐渐变小,更后消失在一片灰**的雾气里,空姐在广播里说,飞机即将降落,我打开手机,相册里多出来几百张照片,有蓝得不像话的海子,有云雾缭绕的雪山,有苍蝇馆子里热气腾腾的串串,还有朋友那张被晒得黝黑却笑得没心没肺的脸。

抓住暑假的尾巴,我在四川淋了一场雨,却格外清醒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我知道,夏天结束了,但那些雨、那些蓝、那些辣、那些笑,都留在了身后那片盆地里,和那个匆忙而真实的自己,撞了个满怀。

回家后我把旅行照片导进电脑,修图的时候突然发现,其实每一张都拍得不怎么样,构图歪斜,光线过曝,有几张甚至虚得看不清人脸,但我一张都没删,因为我知道,那些模糊的、失焦的瞬间,才是我当时更真实的颤动。

暑假的尾巴,我在四川淋了一场雨,这雨淋得真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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