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年一到七八月份,后台和微信群里问得更多的就是:“四川到底能不能看海?”我一般先回个表情包,然后补一句:能,但不是你脑子里那种咸的、一望无际、能抹防晒霜躺沙滩椅上的海。
四川的“海”,其实是湖,是当地人嘴里的习惯,你翻开四川地图,西昌有个邛海,德阳有个旌湖但他们不叫湖,甘孜那一带更是夸张,什么新路海、卡萨湖、措卡湖,藏语里“措”就是湖,结果翻译过来全成了“海子”,第一次去川西的朋友经常懵:怎么导航一会儿一个海,一会儿一个措,到底有没有水?有,不仅有,还蓝得让你怀疑手机摄像头是不是自动加了滤镜。
暑假去西昌,我是被高温逼过去的,成都那几天闷得像蒸笼,朋友说邛海边晚上要盖薄被子,我不信,到了之后,晚上八点过,风吹过来居然真的有点凉,邛海不是海,但沿着湖边骑车那种感觉,像极了在大理才村那截路上,区别是这里更安静,卖烤土豆的嬢嬢不会追着你问“小妹坐船不”,她就坐在树底下,你走过去她才抬个头,月亮出来的时候,水面反着光,远处山黑黢黢的,浪轻轻拍着岸,我蹲在石头上看了半天,突然觉得叫它“海”也没什么不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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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往西走,新路海,从马尼干戈*进去那段路,我至今记得,七月的草原绿得发亮,牦牛站在路边一动不动,像假的,车*过一个弯,远处突然出现一片奶蓝色的水,周围是雪山,倒影清清楚楚,同车的大哥摇下车窗吼了一句“我靠”,然后全车人都笑了,那个地方手机没信号,但我记得特别清楚,因为没人发朋友圈,大家都站在那儿看,风很大,吹得经幡啪啪响,有个藏族小孩跑过来问我们要不要骑马,我们说不骑,他也不走,就蹲在旁边用草编东西,后来他送了我一个草编的小牦牛,已经干了,我现在还放在书架上。
所以你说,暑假来四川“看海”,行不行?我觉得行,但得先把自己从那种“海边度假”的期待里抽出来,这里没有比基尼和冰镇椰子,但有雪山脚下的湖,有能看见湖底石头的透明度,有晚上冷得需要穿外套的七月,你也不会去“下海游泳”,但可以在湖边坐一下午,看云从山那边慢慢压过来,又慢慢散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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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年我在红原,司机指着远处一片亮晶晶的水说:“那就是海子。”我一看,其实就一个水洼,但在草原上,蓝得特别扎眼,他接着说:“我们这里,有水的地方就是海。”我当时觉得这话挺浪漫的,后来想想,四川人大概天生就有一种把湖泊叫成海的豪气,管它是邛海还是什么海,有水,有风,有倒影,那就是心里的海了。
所以别再问“四川能不能看海”了,你来过了才知道,有些“海”不用很大,也能让你记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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