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说暑假短期旅行,我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不是云南不是贵州,是四川,没别的原因,就是馋,当然你要说成都的火锅串串兔头冰粉我都吃腻了那是吹牛,但这次真不是为了吃去的,就想找个地方,把被空调外机和地铁早高峰腌入味的自己,拎出来抖一抖。
结果到了成都第一天,我就后悔了,七月的成都,闷得像个高压锅,走在春熙路感觉自己是一块正在低温慢煮的叉烧,吃了碗甜水面,汗顺着后脖颈流进领口,黏糊糊的,当晚我就决定了,第二天必须上山。
青城山前山我是去过的,道观多,香火旺,路也好走,但这次鬼使神差买了后山的票,后来证明,这个决定直接把我半条魂留那儿了。
后山的路,怎么说呢,它不像是给游客修的,倒像是给猴子准备的,石板路歪歪扭扭,有些台阶高得*,得手脚并用,走到“又一村”那块儿,我已经数不清衣服湿透了几回,水是真的清,那种从石头缝里渗出来的水,绿莹莹的,凉气隔着两米远就往你毛孔里钻,我蹲在溪边洗了把脸,那一刻觉得成都市区那个“高压锅”是上个世纪的事了。
山里的蚊子也凶,但凶得挺实在,叮你就让你痒,不跟你玩虚的,下了场阵雨,雨点砸在树叶上啪嗒啪嗒的,空气里全是泥土和蕨类植物的腥气,有个当地嬢嬢背着背篓从旁边过,脚上穿着解放鞋,走得比我这双号称防滑的登山鞋还稳,她回头看我一眼,用四川话说了句:“小妹儿,慢慢走哈。”我大口喘着气,回了句“要得”,声音都是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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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住在山腰的农家乐,老板家自己腌的腊肉,切得厚厚的,蒸出来油亮亮的,就着南瓜饭吃,香得人想哭,夜里没什么娱乐,只有虫子在叫,我搬个竹椅子坐在院子里,抬头一看,星星多得有点不真实,那一瞬间突然觉得,在城里每天盯着手机里那些精心修过的远方,不如真把自己扔进一个没有信号的山沟里。
第二天腿基本废了,下楼梯像螃蟹一样横着走,但还是硬撑着去了都江堰,站在宝瓶口旁边,看着江水哗哗地冲过去,脑子里没有什么“伟大工程”的感慨,就单纯觉得,这水真野啊,比我在城市里见过的所有人造喷泉加起来都带劲,旁边有个大爷在给孙子讲鱼嘴分流,讲着讲着突然问我一句:“丫头,你从哪里来?”我说广东来的,他哦了一声,接着讲,讲到一半又扭头说:“广东那边没得这种江哦。” 语气里带着点得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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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成都那天,我坐在高铁上,鞋子上还沾着青城山的泥,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,身上汗收了,但腿上那股酸胀感还一直提醒着我:你来过,你真的走过那些路,不是只在收藏夹里“云旅游”过。
这场暑假短期旅行没什么计划,也没去太多景点,但你要我说值不值——我脚上三个水泡、腿上七个蚊子包都可以作证,有时候出门一趟,图的不是看了多少风景,而是把自己从那种“每天都一样”的循环里拎出来那么几天,哪怕拎出来的时候姿势很难看,喘得像条狗,也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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