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下旬,成都热得连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,朋友在微信里甩来一句话:“走不走?去个没得啥子人的地方,穿外套睡觉那种。”
我看了眼窗外,阳光白晃晃的,没犹豫,回了个“走”。
第二天一早从成都出发,沿着成雅高速一路往西,过了雅安,天就阴下来,空气里开始飘起那种湿漉漉的凉意,混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,车窗摇下来一条缝,风灌进来,比空调舒服得多,我们没去碧峰峡,也没去上里古镇,那些地方导航地图上红得发紫,朋友说,再往里开,有个叫望鱼的小地方,地图上都不太起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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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越走越窄,更后一段是那种单车道的水泥路,两边全是竹子,密得把天遮了半边,会车的时候得找稍微宽一点的地方,把轮子压到路肩上,擦着竹叶过去,竹叶扫在车门上的声音,沙沙的,像下雨。
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,镇子极小,一条石板路从这头望到那头,两边的木房子老旧,有些门口挂着“客栈”的牌子,但也没见人出来吆喝,路上几乎没人,只有几个老人在自家门口坐着,摇着蒲扇,看我们拖着箱子走过,也不多问,就点点头。
我们把行李放下,随便找了家小饭馆,老板娘从里屋探出头,说今天没什么菜了,只剩点腊肉和刚从地里摘的茄子,那就炒个腊肉,蒸个茄子,菜端上来,腊肉切得厚薄不均,肥的地方透亮,瘦的地方暗红,茄子是整条蒸的,用筷子撕开,淋了点酱油和香油,我平时不怎么吃茄子的人,就着那碗饭,吃了个精光。
晚上睡觉,没开空调,甚至没开电扇,还得把薄被子裹紧,窗外有虫叫,远近高低,断断续续,半夜醒了一次,听到远处像是溪水的声音,很轻,又像是风穿过竹林的响动,翻了个身,又睡过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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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起来,朋友说带我去看个瀑布,不是那种圈起来收门票的,就是路边一条小路往下走,走个十几分钟,转个弯,突然就听见水声了,再走几步,一抬头,水从七八米高的石壁上冲下来,砸进下面一个不深不浅的潭里,水花溅到脸上,凉得人一激灵,我们就在水边找了块石头坐下,脱了鞋把脚伸进去,水凉得有点刺骨,像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冰水倒进了石头缝,坐了半个多小时,袜子都湿了半截。
回镇上的路上,碰到一个老爷爷在门口晒玉米,我们多看了两眼,他招呼我们进去喝茶,茶是他自己采的,炒得有点焦,泡出来颜色深,喝起来有股糊香味,但不苦,他说话慢条斯理的,说这个地方以前是茶马古道上的一个歇脚点,后来路改了,慢慢就没人来了,他说:“不来也好,清静。”
我们在他家堂屋坐了一个多小时,听他说以前赶马帮的事,他说他年轻的时候能背一百多斤茶叶翻山,现在腰不行了,只能在门口晒晒玉米,我问他,游客多了好不好,他笑了笑,说:“来了就来了,不来我也这样过。”
走的时候,他非塞给我们一人一小包茶叶,用旧报纸包的,我们推辞不过,就收了,回客栈的路上,我捏着那包茶叶,纸被汗微微洇湿了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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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回头想,那次去望鱼,没什么特别的景点,也没拍几张像样的照片,但就是那种漫无目的地走,坐在水边把脚冻得发麻,听一个老人闲散地聊过去,让人觉得,好像夏天也没那么难熬了。
如果这个暑假你也想找个地方躲一躲,不妨在地图上随便挑一个不起眼的小镇,往山里开,别赶路,别打卡,就住上两三天,你会发现,真正凉快的不是天气,是那种没人催你的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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