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多年前的事了,那会儿刚毕业没多久,兜里比脸还干净,但就是憋不住想往外跑,成都是一直念叨着要去的地方,不为别的,就为那一口火锅,还有满大街听不懂但觉得好听的四川话,预算有限,图省事报了个本地两日游的团,想着好歹车马不用操心,现在回头想想,那体验,啧,真是一言难尽,但又莫名有点怀念。
第一天早上五点多就爬起来集合,天都没亮透,大巴车上全是人,闹**的,导游举个旗子在那点名,嗓门大得能把人瞌睡震碎,第一站拉去了武侯祠,我对三国那点事早就还给历史老师了,就记得里面树挺多,红墙竹影的,拍照确实好看,但人挤人,你刚想停下来看看那匾上写的啥,后头的人流就推着你往前走,导游的讲解通过耳机传过来,断断续续的,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,听了个寂寞,接着旁边就是锦里,说是古街,其实商业化得厉害,卖的东西义乌小商品城都有,但来都来了,还是买了串糖油果子,齁甜,吃完手指头黏糊糊的,半天找不到厕所洗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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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去杜甫草堂,这个我倒是蛮喜欢,人少些,也安静,虽然知道那茅屋是后来重修的,真正的早没了,但站在那儿,看着那几根木头撑着的屋顶,还是会脑补一下“八月秋高风怒号,卷我屋上三重茅”是个什么光景,我们这个团里有个大爷,特别有意思,全程拿着个保温杯,每到一个景点就找个地方坐下来喝茶,也不怎么听讲解,就眯着眼看,在草堂的时候,他坐在那竹林边的石凳上,突然来了句:“这地方,待着舒坦。”我觉得他比我们谁都懂旅行。
第二天就有点*了,一大早被拉去一个大熊猫基地,本来挺期待的,结果那队伍排得,九曲十八弯,感觉全中国的人都来了,好不容易挤到前面,就看到一只熊猫背对着我们,瘫在木架子上,一动不动,屁股冲着人群,旁边有个小姑娘急得快哭了,喊:“它怎么不动啊!”她妈安慰她说:“它可能加班太累了。”我差点笑出声,导游给的时间特别紧,几乎是跑着看了几只,就集合上车了,午饭是在一个特别偏僻的农家乐解决的,菜做得齁咸,肉片薄得能透光,那米饭硬得,吃完胃里跟揣了石头似的,团里有人抱怨,导游就装没听见,低头看手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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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的重头戏是黄龙溪古镇,说是古镇,其实就是一条长长的主街,两边全是卖花生糖、龙须酥和冰粉的,唯一印象深的是在河边洗脚,水凉丝丝的,把走了半天的疲惫都冲掉不少,旁边有个当地大爷在钓鱼,桶里就那么两三条小鱼,我凑过去看,他冲我乐,用四川话说:“龟儿子,今天鱼儿都放假咯。”那语调*得,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玩。
傍晚回市区,大巴车把我们放在春熙路,说自由活动,我整个人已经累得不想动了,去吃了顿火锅,一个人点了一桌子菜,服务员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怜悯,那火锅确实香,辣得我鼻涕眼泪一起流,但就是停不下筷子,吃到一半,窗外下起雨来,雨点砸在玻璃上,把霓虹灯的颜色晕染开来,那一刻,对成都的所有好感突然又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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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想想,跟团游更奇妙的地方在于,它把你和这座城市之间隔了一层非常具体的、琐碎的、甚至有点糟心的日常生活,你看到的成都不再是小红书上的滤镜照片,而是堵在高速上的焦躁,是导游的哈欠,是难吃的团餐,是排不到头的队伍,但很奇怪,这些“杂质”更后反而成了记忆里更牢固的部分,下次再去成都,我肯定不跟团了,就找个巷子里的老茶馆,跟大爷一样,坐一下午,那种舒坦,才叫旅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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