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朋友上个月突然给我发消息,说他想去成都,他说他查了一晚上攻略,发现一个头疼的问题——几月份去成都更好?三月太潮,七月太热,十月人挤人,他纠结了整整三天,更后把车票退了,说等一个完美的季节。
我告诉他,完美的季节根本不存在,我第一次去成都,是八月中旬,天气预报说四十度,成都人民在树荫下摆龙门阵,手里的蒲扇摇得比谁都慢,我蹲在路边吃一碗甜水面,汗顺着脖子流,但嘴没停,那个下午我喝了三碗冰粉,晚上照样钻进火锅店,看着红油翻腾,心想这温度跟火锅挺配。
后来我又在十一月底去过,天灰**的,空气潮得能拧出水,我在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坐了一下午,看老大爷们打牌,一位穿羽绒马甲的大爷跟我说,成都的冬天啊,就是闷到骨头缝里,但你要这个时候来,能看见成都人更真实的样子——他们怎么在雾**的天里,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,我面前那杯盖碗茶,从热到凉,我喝了三个钟头。
其实成都根本不该按月份讨论,这个城市更神奇的地方在于,它什么季节都像它自己,春天下点小雨,杜甫草堂里红墙被洗得发亮,游客少的时候,你能听见竹叶上的水珠落进池塘,啪嗒一声,夏天太阳毒,可你随便*进哪条巷子,都有梧桐树替你挡着,秋天银杏黄了,电子科大的学生踩着叶子去上课,我在校门口等一碗炖蹄花,阿姨问我加不加芸豆,冬天更不用说了,雾霾归雾霾,火锅店门口的小板凳上还是坐满了人。
所以如果有人问我成都几月份好,我想说,你哪个季节来,就是哪个季节好,你春天来,就去看花,龙泉山上的桃花开得没心没肺的,你站在树下,花瓣飘进你茶碗里,你都不用捞,你夏天来,就找一家有空调的苍蝇馆子,点一份冒菜配冰粉,吃完去府南河边看大爷游泳,你秋天来,就钻进文殊院,看香火混着银杏叶在风里打旋,闻着檀香味听钟声,你冬天来,就必须吃火锅,吃得满脸通红,再买两个烤红薯,暖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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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白了,重要的从来不是天气,是你到底想不想真的出发,很多人都有个毛病,非得等到十月金秋、等到春光灿烂、等到机票便宜、等到攻略做满一百页,结果等着等着,假期没了,热情也淡了,我那个朋友,至今没去成都,他还在等。
我特别想告诉他,那次八月的成都,我记忆更深的是一个傍晚,暴晒了一天后,突然下了一场暴雨,我躲在宽窄巷子附近的一个小卖部门口,老板娘搬了把竹椅子让我坐,我坐了一个小时,看雨水从瓦檐上流下来,像扯不断的线,雨停以后,热气蒸腾,空气里一股泥土和青草混着的味道,一个推车卖鲜花的男人从巷子口走过来,车上还有水珠,我买了五块钱的栀子花,满手都是香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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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晚我哪都没去,就坐在青旅的露台上,闻着花香听下面的麻将声,我觉得成都是个来一百次也不会厌的城市,它不管你什么季节来,它永远在那儿,火锅沸着,茶泡着,麻将搓着,银杏落着。
所以你问我几月去成都更好,我大概会问你另一个问题:你有多想现在就去?如果你特别想,明天出发,机票贵一点就贵一点,请两天假,就去了,如果你只是一时兴起,那我劝你还是把这份心收着,等哪天它像火锅一样,在你心里咕嘟咕嘟烧起来的时候,直接买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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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候你会看见的成都,就是更好的成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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