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了很久,还是用了这个,本来想起个更抓眼球的,揭秘成都三日游到底值不值”,或者“别去宽窄巷子了!跟着本地人这么玩”,但都觉得太咋呼了,配不上成都那股子气定神闲的劲儿,这次去成都,是朋友撺掇的,说别自己瞎折腾了,报个当地团吧,省心,也能听点老成都的故事,我一开始是拒绝的,觉得跟团这事儿,太“游客”了,但事实证明,有些懒,偷得值。
第一天,车把我们丢在人民公园门口,导游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哥,姓李,皮肤黑红,一开口就是那种软绵绵的成都腔,语速不快,但特别能摆龙门阵,他说:“今天不整那些虚的,先带你们感受下啥子叫成都的‘工作日’。” 鹤鸣茶社里头,人声鼎沸,竹椅子嘎吱嘎吱响,李哥熟门熟路地给我们每人张罗了一杯盖碗茶,是飘雪,他说自己小时候逃课,就在这旁边的假山上抓丁丁猫儿(蜻蜓),我看着旁边一桌大爷,围着一盘象棋,眉头紧锁,比上班还认真,一个嬢嬢挎着篮子来卖糖油果子,油亮亮的,我们几个外地人眼睛都直了,李哥摆摆手,帮我们买了一串,一人两个,说尝尝就行了,等会儿要去吃的午饭才是正经,那糖油果子,外壳是脆的,带点焦糖的微苦,里头是糯的,热乎乎地嚼下去,感觉人都被这口甜软和了下来,我心想,这哪是旅游啊,这简直就是我把带着上班的紧绷感,一件件脱下来,丢在茶碗里的过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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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饭才是重头戏,李哥没带我们去那种门脸光鲜的大馆子,*进一条七弯八绕的巷子,指着一家苍蝇馆子门口排队的人说:“看到没,那家店老板脾气怪,下午三点就关火,我们算是赶上了。”我们排了大概二十几分钟,才在一个摇摇晃晃的折叠桌前坐下,点的都是没听过的菜名:脑花豆腐、藿香鲫鱼、还有一个叫“猪天堂”的,吃第一口脑花豆腐,我就被那种绵密和滚烫击中,一边哈气一边往嘴里塞,同桌的伙伴是个东北大哥,直呼“嘎嘎香”,问我那“猪天堂”是啥口感,我嚼了半天,才憋出一句:“…脆脆的,又带点Q弹,说不清楚,反正你吃!”李哥在一旁笑,说吃饭嘛,好吃就行了,管它来自猪身上的哪块天堂。
第二天, 去了都江堰和青城山,这种大景点,自己来,就是看个水利工程,但李哥的讲解,是真能把你带进去,站在宝瓶口,听着江水轰隆隆地往下灌,他讲李冰父子当年怎么用“杩槎”和“竹笼”把水给治得服服帖帖,那语气里全是自豪,好像那是他自家老辈子干的事儿,他说:“外头人啊,总觉得成都人懒散,那是因为我们有底气,老天爷赏饭吃,坝子又肥,水又听话,你急啥子嘛?”这番话,让我觉得,成都的“慢”,不是懒散,是一种被深厚安全感包裹着的从容,下午上青城山,山风一吹,满眼的绿,走到半道,遇到个道观,李哥带我们进去讨了碗热茶喝,道观里的猫不怕人,懒洋洋地趴在石阶上,任我们四个不识相的游客蹲着摸它,那一刻,山外头的“快”和“卷”,都成了另一个世界的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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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,团队基本就散了,是自由活动,上午我们去了成都博物馆,吹着空调,看着那些陶俳优俑,一个个笑得没心没肺的,真觉得这个城市两千年来就自带喜感,下午,我自己又跑回人民公园,还是那片竹椅子,还是那种混杂着茶香和棋牌碰撞声的热闹,我找了个靠湖的位子坐下,没要茶,就靠着,眯起眼睛看天,旁边的大爷在摆龙门阵,声音忽高忽低,内容听不真切,但那种松弛的节奏,像背景音乐一样,我突然想明白了,为什么一定要靠“当地团”才能找到这种“当地感”。
三天的行程,其实很短,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算得上一个“成都本地人”,但至少,我学会了在等红灯的时候,不再那么焦躁地盯着秒数;学会了在吃饭的时候,不赶着扒拉完去下一个打卡点;学会了对着一杯盖碗茶,发上一个小时的呆,而不觉得是在浪费时间,回来的飞机上,我闭上眼,耳边还是鹤鸣茶社那“叮”的一声,清脆的,像是盖碗茶被轻轻揭开时,给灵魂盖的一个戳,回了自己那座地铁轰鸣、电梯飞快的城市,我总在恍惚间,想去搜寻那种能让人“慢下来”的底气,大概就是这种,把生活本身,过成一场不慌不忙的旅行的能力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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