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川过年记,在蜀地的烟火里,我重新找到了年味儿

无边落木 四川旅游 443 0

去四川过年这个念头,是腊月里蹲在路边吃烧烤的时候冒出来的,旁边桌几个成都人正在摆龙门阵,说他们那儿的灯会怎么热闹,说起码要逛两个钟头才出得来,我听着听着,突然觉得家里过年的流程已经能背下来了——包饺子,看春晚,亲戚问工资,第二天就订了去成都的票。

落地双流机场的时候,空气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潮湿,混着辣椒和花椒的味道,成都人叫这个“巴适”,我形容不来,只是觉得鼻子通气多了,去酒店放下箱子,第一件事找厕所,不为方便,就为看看是不是真的满街都是串串店。

武侯祠大庙会是我这次赶上的第一个热闹,人比想象中还多,多到什么程度呢,就是你低头看手机导航,再抬头就已经找不到同伴了,灯笼倒是真舍得挂,一条街望过去全是红的,方的圆的宫灯样式的,把路人的脸都照得红光满面,贩卖小吃的摊位前永远排着队,有人举着糖油果子,有人端着一碗三大炮在等前面的人让路,我买了一份蛋烘糕,边边脆心心里软,红糖馅烫得直吸气,但还是三两口吞完了。

锦里和宽窄巷子也都去了,说实话商业味儿有点重,但那种挤在人群里慢慢挪动、听四面八方传来各种方言的感觉,倒也挺有过节的气氛,有个卖剪纸的老伯,坐在窄窄的巷子边上,也不怎么吆喝,就低头慢慢地剪,剪刀在红纸里转来转去,一朵牡丹就开了出来,我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,老伯抬头朝我笑笑,说了句“慢慢看嘛”,那句话的语气,特别成都。

四川过年记,在蜀地的烟火里,我重新找到了年味儿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除夕那晚是在一家老馆子吃的年夜饭,说是老馆子,门脸真不起眼,塑料椅子,一次性桌布,老板在门口支着口大锅,沸腾的牛油香气飘出半条街,点的全红锅,端上来油亮亮一片,上面浮着整把的干辣椒和花椒,涮的第一片毛肚,七上八下,蘸了油碟往嘴里一放,辣意和麻意同时在舌头上炸开,那股劲儿顺着鼻腔往上冲,眼泪都快被逼出来,邻桌一大家子人,老老小小十几口,碰杯的声音此起彼伏,有人笑得特别大声,还有人拍桌子让服务员再来两瓶唯怡,那种热闹是自带的,不需要任何刻意营造,于是我这个外地人坐在角落里,竟然也不觉得孤单了。

第二天又跑了趟自贡看灯会,自贡灯会名气大,但亲眼看到还是被镇住了,根本不是我想象中那种花灯模样,而是用瓷器、玻璃瓶、蚕茧这些材料扎出来的巨型的门楼和人物,更高的得有二十来米,天完全黑下来以后,灯一亮,整个园区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,光影流转,美得不真实,人置身其中,渺小得很,我买了个小小的兔子灯提在手里,跟着人流慢慢走,风有点凉,手心里却攥出了汗。

四川过年记,在蜀地的烟火里,我重新找到了年味儿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回成都的高铁上,对面坐着一对母女,小女孩指着窗外掠过的桥和山,一遍遍问她妈妈“那个是不是雪山”,她妈妈把头凑过去看了半天,说“像”,又说“等过几年妈妈带你去西岭雪山”,小姑娘不满意这个答复,嘴巴撅了起来,我忽然想到自己家里那群等着我回去聚餐的亲戚,突然有点想他们了。

这一趟在四川走了一星期,没去什么著名景点,更多的时候就在街巷里瞎转,吃面的时候老板会颤巍巍地提醒“妹妹,这个辣,要不要微辣”;公交车上有人给抱孩子的让座,说“坐到,你抱着娃儿不方便”;在公园茶馆里看到一群老爷子围坐着摆龙门阵,茶水续了又续,烟抽了一根又一根,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堆在一起,拼凑出的年味儿,比任何盛大的仪式都更具体。

四川过年记,在蜀地的烟火里,我重新找到了年味儿-第3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回程飞机起飞的时候,我靠着窗子往下看,成都的灯火在夜色里慢慢变小,更后缩成一个模糊的光点,舱内广播里说感谢乘坐,我想明年要是还过年,没准我还往四川跑,腊肉香肠还没吃够呢,灯会也没看全,下次得带爸妈一起来,让他们也瞧瞧,原来年还能这么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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