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去四川之前,我信誓旦旦跟闺蜜说,这趟旅行要么结婚要么分手,她回我一句:那你大概率要单身回来了。
现在想想,她真是一语成谶。
第一次吵架是在成都下飞机的那个晚上,我订的民宿在春熙路附近,老小区,电梯咣当咣当响,楼道灯是声控的,得跺脚,他觉得环境太差,念叨了十几分钟,说为什么不订酒店,我心想这地段这价格我能找到就不错了,你行你上啊,但没说出来,拉着箱子低着头走,后来他可能觉得也没那么糟,主动去楼下买了碗冰粉上来,粉是手搓的,有气泡,红糖水甜得发苦。
第二天去熊猫基地,我四点半就把闹钟按掉了,实在起不来,等我们磨蹭到门口已经九点过,排队的人从入口绕到停车场,他脸黑了一路,说早知道就听我的早点出发,太阳毒起来的时候,熊猫们非常不给面子地集体摆烂,有只幼崽挂在树杈上像块抹布,一动不动,他拍了几张照片,说走吧走吧,我站在原地没动,隔着玻璃看一只大熊猫吃竹子,嘎嘣嘎嘣,吃了二十分钟,他也没催,就站在旁边给我打着伞,汗从脖子流到领口,T恤后背湿了一片。
真正吵起来是在去九寨沟的车程上,盘山公路,大巴车左*右*,我晕车晕得七荤八素,他拿出手机打游戏,声音外放,枪战突突突的,我说你能不能戴上耳机,他说这车上谁认识谁啊,我正要发火,胃里一阵翻腾,导游发塑料袋,我吐了半袋清水,他手忙脚乱地翻包找纸巾,找风油精,把我脑袋按在他肩膀上,我闻到游戏声还在响,但突然觉得没那么烦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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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寨沟的蓝是那种不真实的蓝,像谁把一整瓶钢笔水倒进了山里,人非常多,栈道上挤得转不开身,我们走散了两次,手机在沟里大部分地方没信号,第二次走散的时候我站在长海边上,看着远处的雪山,心里想,要是这次旅行结束真分开了,我可能会恨这池水一辈子,结果他从后面拍我肩膀,手里举着两串烤肠,油已经有点凉了,结了一层白白的膜,他说他找了我半圈,猜我肯定会来长海,我咬了一口,辣椒面很香。
在黄龙,他高反了,嘴唇发紫,说头疼得像有人拿小锤子敲后脑勺,我拉着他往索道方向走,他还在嘴硬,说来都来了总要爬上去看一眼五彩池,我吼了他一句:看个屁!旁边路过的阿姨回头看了我们一眼,他后来在缆车上蔫蔫的,像棵被晒脱水的白菜,我喂他喝水,他说别对我这么好,我会更愧疚,我说你愧疚个鬼,下次出门前多锻炼锻炼比什么都强。
成都回程前一晚,我们坐在民宿阳台上吃兔头和冰啤酒,他剥兔头的手法很差,啃得满脸油,我笑他,他瞪我,头顶晾着没干透的T恤,风一吹,衣角拍在脸上,带着洗衣液和晚风混在一起的味道,他说,以后咱们一年至少出来一趟,吵架归吵架,但不能不去,我看着远处IFS楼顶那只爬墙熊猫的屁股,说,行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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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之后我们也没提结婚的事,只是有天晚上我窝在沙发里剪视频,突然收到他发来的一个链接,点开,是一篇关于稻城亚丁的攻略,下面跟了一句:明年去这里?
我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。
没有结婚,也没有分手,就是下一次旅行的目录里,又多了一个地方,可能还是会吵架,会生气,会相互嫌弃对方背的包太重、吃的太多、拍照技术太烂,但那条路上,还是想和他一起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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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大概就是情侣旅行的意义吧,不是为了证明什么,而是在那些折腾里,你还愿意和这个人继续折腾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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