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寨沟的水，是那种会让人看呆的蓝

都说九寨归来不看水，以前觉得这话狂了点，不就是几个海子嘛，能蓝到哪儿去，真站在五花海边上，才发现是自己没见过世面，那水蓝得不像话，透亮里带着点绿，阳光一照，水底的沉木、钙化的树枝，还有游来游去的小鱼，全浮在你眼前，像是隔着层厚玻璃看一个缩小的水下世界，人站在那儿，话说不出来，只能愣愣地盯着，脑子里反复转的就是一个字：真他妈好看。

景区里的观光车一辆接一辆把人往高处拉，我挑了个靠窗的座，车在盘山路上*来*去，窗外闪过的树、山、云雾，都像是提前排练好的布景，同车的大妈举着手机一路拍，嘴里念叨“哎呀美*了美*了”，我也没好到哪儿去，相机快门就没松过，其实回来翻照片才懂，有些景色是拍不出来的，那种风吹在脸上的凉，水声从远处传过来的闷响，还有脚下栈道微微弹起来的感觉,照片里一概没有。

走到珍珠滩，才真正领教了什么叫大珠小珠落玉盘，水从一大片钙化的滩面上铺开来，不深，刚刚没过脚踝的样子，可你没法下去踩，水流急的地方溅起白花花的水珠子，密密的，像谁往那儿撒了一把碎银子，滚着跳着往前跑，我趴在护栏边看了一会儿，耳朵里全是水声，哗啦哗啦，把旁边游客的说话声都给吞了，有个小孩骑在爸爸脖子上喊“瀑布！瀑布！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，珍珠滩瀑布就挂在那儿，水帘子后面隐约露出黑色的崖壁，水雾飘过来,脸上凉丝丝的。

中午在诺日朗中心吃了碗泡面，开水冲下去那会儿，突然觉得这顿泡面比城里那些馆子里的饭都香，旁边坐了个从广东来的大哥，啃着玉米，操着广普跟我说：“你一个人来的啊？”我点点头，他说他来了三次了，每次感觉都不一样，秋天来的时候满山都是颜色，黄叶子红叶子倒在水里，那才叫绝，说得我心里直痒痒,决定秋天怎么也得再来一次。

下午往长海去，海拔高了，气温明显降下来，长海是更大的一个海子，水色偏深，墨蓝墨蓝的，安安静静躺在两山之间，像个不太爱说话的巨人，岸边有棵独臂松，半截枝干伸向水面，成了所有游客排队合影的对象，我没去凑热闹，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了一会儿，风从水面上吹过来，带着点松脂和湿土的气味，偶尔有鸟叫,世界突然变得特别安静。

回程的路上，天色慢慢暗了，山里的路灯还没亮起来，树影黑魆魆地往后倒，车上没人说话，大概都玩累了，我靠在椅背上，翻着相机里的照片,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清冷的水汽。

如果有人问九寨沟值不值得去，我大概不会说“值得”，我会说：你自己去看一眼那水吧,看完就知道为什么别处的水都只能算将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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