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假到底去哪儿？我先去了四川，又飞了海南

出门前我特别纠结,家里两个孩子，一个说要去四川看熊猫，一个说要去海南挖沙子，老婆说你自己决定，但她眼神里分明写着“你试试看偏袒哪一个”。

我盯着手机地图看了半个钟头,突然觉得自己挺可笑的，小时候暑假能去趟县城的公园都开心得睡不着，现在倒好，左手大熊猫右手大东海，愣是把自己愁成了选择困难症，更后我没选，机票一买，先成都后三亚，折腾是折腾了点，但这事算是平了。

落地成都那天是中午,潮热，双流机场出来，租车司机一路按喇叭，我儿子趴窗户上数街边的火锅店，数到第四十家的时候到了酒店，成都的夏天不像北方那种烤，是蒸，路边的梧桐树叶子都耷拉着，可树下打麻将的大爷大妈一个比一个精神，我沿街走了不到两百米，后背就湿透了，但奇怪的是不觉得难受，反而有种小时候放暑假的错觉，好像空气里都是懒洋洋的放假味道。

去熊猫基地那天起了个大早,五点四十，我站在酒店门口等车，天刚擦亮，路边早点铺子的蒸笼冒着白气，卖豆浆的大姐看我背相机就问：“看熊猫哇？要早些去，晚很了它们就睡咯。”我点头，到了基地门口已经排了长队，大人小孩全是汗味和花露水味，等进到园区，看见第一只熊猫的时候，我闺女突然就安静了，那个平时叽叽喳喳的丫头，就那么趴在栏杆上，眼睛一眨不眨，熊猫屁股对着我们，啃竹子啃得咔咔响，我举着相机等了二十分钟它都没回头，后来我实在忍不住笑了，这不就是缘分么，大老远飞过来，人家给你一个背影，你也得认。

成都的日子过得慢,但慢里带着香，下午在人民公园喝茶，竹椅子一坐，盖碗一端，卖耳朵掏耳朵的师傅用夹子敲得叮当响，我老婆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干这个，结果她自己躺那儿让人家掏了二十分钟，起来以后两眼放光，说感觉半个成都都轻松了，我笑她，她说你不懂。

离开成都那天我居然有点舍不得,不是舍不得哪个景点，是那种能把一壶茶泡到没味的闲，飞机腾空的时候我往下看，盆地边缘的山像一道温柔的褶子，把这片烟火气裹得严严实实。

到了三亚是另一番光景,海风裹着咸味往脸上扑，椰子树高得不像话，我儿子在机场就嚷嚷着要脱鞋，被我摁住了，到了酒店他一溜烟往海边跑，拖鞋甩在半路，根本追不上，三亚的海是蓝的，但那种蓝不高级，甚至有点土，可就是让人想往里扎，我站在沙滩上，脚底下是烫的，浪打过来是凉的，一冷一热之间，人突然就彻底松下来了。

那天晚上吃海鲜大排档,老板娘端着称跟我吵，说她的虾是野生的，我说你框我，野生的虾能有这么大？她拍着胸脯说“要是养殖的我跳海”，把我老婆吓得赶紧掏钱，结果那虾一上桌，我儿子连剥了八个，吃得满嘴油光，老板娘路过还冲我挑眉，那表情分明是“怎么样，没*你吧”，我服了。

三亚的白天太晒,人都懒得出门，我们一家四口每天下午就窝在酒店泳池边，我闺女套个游泳圈在水里漂，我儿子潜到水底捡硬币，老婆涂防晒霜涂得跟刷墙似的，我戴着墨镜假寐，脑子里什么也没想，那种热是坦诚的，晒就是晒，不藏着掖着，反倒让人心安理得地虚度光阴。

有一天傍晚去椰梦长廊,夕阳把海面染成金黄色，有人在沙滩上唱歌，吉他弹得乱七八糟，但调子挺真，我闺女捡了一堆贝壳，说回去要做成手链送给同学，我儿子盯着远处一个玩滑翔伞的大喊：“爸爸我也想飞！”我说等你以后赚了钱自己飞，他嘴一撇，我老婆在旁边笑，说你就不能鼓励鼓励他，我想了想，说：“那行，你先把作业写完。”他立刻不吭声了。

从三亚飞回家的时候,一家人都晒黑了好几个度，我照镜子，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没这么黑过，黑得还挺好看，那种黑里带着四川的慢和海南的热，像是把一整个夏天都熬成了皮肤的颜色。

后来总有人问我,暑假旅游四川和海南哪个更好？我一般会说，看你想清空什么，想清空脑子里的事，去四川，往竹椅子上一躺，茶一泡，什么KPI什么流量什么焦虑，都跟着水汽散了，想清空身体里积攒的冷，去海南，往太阳底下一站，晒透了，夜里睡觉骨头缝都是暖的。

其实说到底,旅行的意义从来不是什么洗涤心灵，就是给日子换个地方过，在成都的麻将声里，在三亚的浪花声里，你突然发现原来自己还可以那样活着，哪怕只有几天，也够你回去撑大半年了。

明年暑假去哪儿呢？我还没想好，但有一点确定了：继续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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