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问我暑假去哪儿了,我说四川,他说你一个写旅游的,去四川也太不新鲜了吧,我想了想,回他一句:新鲜不新鲜,得看你是去打卡的,还是去把魂儿丢那儿的。
我是后者。
到成都那天,热浪裹着火锅味往脸上扑,我没急着去宽窄巷子,先钻进一家巷子深处的茶馆,老板是个光头,摇着蒲扇问我要啥子茶,我说随便,他就笑,说“随便”这两个字,更不好伺候,更后给我泡了杯竹叶青,茶叶在玻璃杯里立着,像一小片一小片的夏天,竹椅咯吱咯吱响,旁边大爷在打瞌睡,手机里放着川剧,声音开到更大也不嫌吵,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成都的慢,不是懒,是活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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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去了趟四姑娘山,说实话我平时不太爱爬山,体力不行,膝盖还娇气,但车开到猫鼻梁的时候,四座雪山齐刷刷地怼在眼前,白得晃眼睛,我站在那儿愣了好几分钟,愣是找不出一个词来形容,同车一个大姐哇哇哭,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山,我没哭,但心里那根弦确实被拨了一下,特别重,山里的风凉,吹得人头发乱飞,我裹着租来的冲锋衣,觉得自己特像逃难的大学生。
从四姑娘山下来,*去了丹巴甲居藏寨,寨子挂在半山腰,房子一栋挨着一栋,墙白得发光,晚上住在藏民家,吃的是玉米饼和酥油茶,老板娘叫拉姆,嗓门大得能掀了房顶,但笑起来特别好看,她跟我说,年轻人现在都爱去城里,寨子里剩下的全是老人和小娃,我嚼着饼子,没接话,就觉得这饼子里有股柴火味,特别踏实,像小时候外婆家灶台烧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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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意外的是在泸州,朋友非拉我去看一个叫“叙永”的小地方,那儿有个丹山,山上摩崖石刻都快风化没了,但站在山顶往下看,梯田一层一层的,像某种巨大生物的鳞片,我拍了好多照片,回来翻看,发现有些照片里把自己都拍进去了——影子,拉得老长,落在青石板上,朋友说这有啥好拍的,我说你不懂,我在跟这座山认个亲。
四川这地方吧,你待得越久,越分不清是自己路过了风景,还是风景没收了你的心,我回来好几天了,梦里还是那股花椒味,和山顶上那阵能把人吹得发懵的风,照片存了六百多张,能用的可能也就几十张,但没关系,那些拍不出来的,都还压在心底,咕嘟咕嘟冒着泡,跟火锅似的,越煮越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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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说旅行是为了遇见未知,我倒觉得,在四川,我遇见的那个自己,比未知还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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