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十月,我终于去了趟九寨沟,去之前刷了无数攻略,以为自己做足了功课,结果到了那儿,还是被现实教育了一顿,有些事,攻略里根本不说,或者说了也没人在意,今天就想把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记下来,给准备去的人提个醒。
先说交通,很多人以为飞到九寨黄龙机场就万事大吉,其实那机场离景区还有差不多一个半小时车程,而且那个机场特别有意思,十飞九黄,还有一次在返航,我们那天还算运气好,准点落了,坐大巴去沟口的路上,海拔一直在变,耳朵一会儿堵一会儿通,旁边一个大姐从包里掏出半包话梅,说嚼这个管用,我试了,确实比咽口水强,不过下车之后头还是有点闷闷的,像戴了顶湿帽子。
九寨沟的门票是预约制的,当天买基本没戏,得提前在网上订,而且它那个“沟”字是真的,整个景区是Y字形的两条沟,靠观光车接驳,我原本以为能自己慢慢溜达,结果进了门就被工作人员引导上了车,一路拉到更顶端的长海,车上广播介绍着景点,窗外风景像开了滤镜一样,说实话,那一刻我有点不真实感,因为太像电脑壁纸了。
真正让我腿软的是走栈道,九寨沟的栈道修得挺好,但架不住路程长啊,从一个海子走到下一个,看着不远,走起来没完没了,我的帆布鞋在第二天就废了,鞋底磨得发亮,后来在树正寨那里看到几个当地阿姨卖鞋垫,五块钱一双,厚实得跟小棉被似的,我买了一双塞进鞋里,脚感瞬间从“踩在水泥地上”变成了“踩在刚晒过的棉被上”,又软又暖,那阿姨还笑着说:“你们城里人脚嫩。”我心想,可不是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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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在诺日朗中心站吃的饭,人挤人,跟春运火车站似的,我实在没力气排队,就买了个烤玉米蹲在台阶上啃,旁边坐着一个上海来的大爷,他也没吃正餐,掏出一个红富士,用手绢仔细擦了擦,递给我一半,他说他这是第三次来九寨沟了,第一次是九几年,那时候还没这么多栈道,游客可以下到海子边上玩水,现在是只能看,不能碰。“水还是那么蓝,”他说,“就是人不一样了。”我嚼着那半拉苹果,说不出什么漂亮话,就觉得那天中午的太阳暖得刚刚好。
下午去看五花海和珍珠滩瀑布,人贴人,拍照得排队,有个大妈团特别有意思,统一戴着玫红色丝巾,在瀑布前摆出各种飞翔姿势,我本想拍张没有人的风景照,结果等了二十分钟,镜头里总有那么一条丝巾飘着,后来干脆放弃了,把相机塞回包里,用眼睛看,说实话,那水真的不需要任何滤镜,蓝得不真实,绿得又太干净,像是谁把一整块果冻倒进了山沟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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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沟的时候天已经擦黑,两条腿像灌了铅,沟口有卖青稞饼的小摊,我买了一个,热乎乎的,里面夹了点土豆丝和辣酱,咬一口,油从纸袋角上渗出来,我蹲在路边吃得特别认真,突然觉得这可能是今天更好吃的东西。
现在我手机里存着几百张照片,但更常翻出来看的,是一张在长海栈道上拍的模糊背影——是我自己,举着手机对着一片蓝色的水发呆,身旁全是人,可那一刻好像只有我一个人,也许这就是去九寨沟的意义:不是为了告诉别人我去过,而是为了在那么蓝那么静的水边,发一会儿呆,啃半个苹果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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