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了半天,还是这个更实在。
说实话,以前我对跟团游是有点嗤之以鼻的,总觉得那玩意儿是给懒得做攻略的人准备的,或者是带爸妈出行时的无奈之选,自由行多好啊,自己说了算,想几点起几点起,想去哪个巷子深处钻就去哪儿,所以当朋友提议说“咱们报个四川三日游的团吧,省心”的时候,我第一反应是拒绝的,但架不住那阵子工作累得慌,实在不想再对着地图抠路线,更后稀里糊涂就答应了。
报的是个很常规的团,成都出发,三天,目的地九寨沟加黄龙,价格不贵也不便宜,中规中矩,出发那天早上六点半,大巴车准时在指定地点接人,一上车,好家伙,满*满谷的人,大爷大妈居多,带着红围巾丝巾的那种,精神头比我们几个年轻人都足,导游是个四川本地小伙子,皮肤黑黑的,一开口就是一股子火锅味儿的普通话,利索得很,三言两语就把行程安排、注意事项讲得明明白白,临了还不忘抖个机灵:“大家出来耍,就是要开心,但也要注意安全,莫要看到个花花儿就激动得跳起来哈!”车上顿时笑成一片。
车程很长,这是跟团游躲不开的宿命,但奇怪的是,竟然没觉得多难熬,窗外的川西风光像画卷一样慢慢展开,从灰**的城市过渡到满眼青翠的山区,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巨大山峦,上面缠绕着云雾,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,导游一路没闲着,从羌族的碉楼讲到大禹的故事,从汶川地震的伤痕讲到重建后的新貌,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,带着一点沙沙的回响,像极了老式收音机里的故事,听着听着,就有点恍惚了,中间停车休息,在路边的藏族阿妈那里买了一串用野山桃核穿成的手链,粗糙得很,但握在手里有种踏实的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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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九寨沟,人潮是真的汹涌,跟着导游的小旗子,像一群被放牧的羊,被从一个海子赶往另一个海子,但你又不得不承认,九寨沟的水,是那种你明知道它被千万人看过、拍过、赞叹过,可当你真正站在它面前时,还是会瞬间失语的美,那种蓝,那种绿,不是调色盘里能调出来的,它安静地躺在那里,底下是千年的沉木,岸上是新生的松萝,你看着看着,就觉得自己的那点小烦恼真是轻得可笑,同团的一位东北大爷,背着个大单反,每到一个景点就“咔嚓咔嚓”拍个不停,嘴里还念叨着:“哎呀妈呀,这也太带劲了!”其他人都被他逗乐了,他也不在意,憨厚地笑,露出两排被烟熏得有点黄的牙齿,那时候我觉得,跟团游的“嘈杂”其实也挺热闹的,人味儿足。
第二天去黄龙,海拔高,气温明显降了下来,坐索道上去,然后一路往下走,腿肚子有点打颤,路上看到有人抱着氧气瓶在吸,脸色苍白,我虽然有点喘,但还行,同车的一个女孩儿高原反应有点厉害,坐在台阶上休息,导游立刻从包里翻出葡萄糖和巧克力给她,手法熟练得像个赤脚医生,那一刻我才注意到,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四川小伙儿,背的包鼓鼓囊囊的,估计全是为游客备着的“救命稻草”。
更后一天基本是在赶路回成都,途经一个松潘古城,据说是当年文成公主进藏路过的地方,古城墙斑驳,风很大,吹得城墙上的经幡猎猎作响,导游没有多讲,就让大家自由活动了四十分钟,我站在城楼下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,有穿着冲锋衣的游客,也有穿着藏袍转经的老人,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轨迹在这一刻交汇,又迅速分开,那种感觉很奇妙,像是一下子明白了旅行的另一种意义——它不仅仅是看风景,更是去体验一种“在场感”,哪怕这种在场是短暂的、路线是被规定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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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成都,在集合点解散,大家简单地告了个别,就各自消失在了城市的霓虹里,我拖着行李箱,走在熟悉的街道上,突然觉得有些空落落的,三天时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但这趟跟团游就像把我从原本的生活里短暂地“抽离”了一下,去见了一些人,听了一些故事,淋了一场山里的小雨。
你要问我跟团游好不好?我可能还是说不出一个绝对的答案,它确实会带去你不想去的购物点,会限制你的自由,会让你觉得像被赶着走的鸭子,但奇怪的是,当我想起那三天,脑海里印象更深的,反而不是九寨沟某个湖泊的具体名字,而是那位东北大爷的笑声,导游包里的葡萄糖,还有那个寒冷的高原上,一群人彼此照应着的微暖,这些乱糟糟的、不完美的、带着人味儿的东西,构成了我关于那次旅行更鲜活的记忆。
也许吧,旅行的意义从来不在于你以何种方式上路,而在于路上遇见了谁,以及遇见了怎样的自己,这一趟,我看见了那个愿意接受计划之外安排的、更松弛的自己,这感觉,还不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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