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从九寨沟回来,缓了三天才有力气写这篇,不是说累到散架,是眼睛和脑子还没从那个颜色里走出来,跟团去九寨沟这件事,说实话,出发前我是抗拒的,谁不知道自由行舒服?可算了一笔账,从成都过去,往返车票、门票、住宿、吃饭,单是旺季的住宿费就能让我喝半个月西北风,更后还是报了团,纯玩的那种,比普通团贵一点,但说好了不进店。
六点十分,天还没亮透,成都某酒店门口,一辆大巴车亮着灯停在那儿,上车的时候,导游小张在车门口笑,说“各位老师,咱们今天路程长,能睡就睡,到了我叫你们”,她这么一说,我倒不好意思睡了——后来证明是我想多了,车一上高速,全车人都在睡,包括我。
迷迷糊糊过了都江堰,过了映秀,山开始挤过来,隧道一个接一个,手机信号断断续续,小张拿着话筒讲藏羌文化,声音很轻,像在*人睡觉,我半睁着眼看窗外,山崖上的瀑布跟水龙头忘了关似的往下淌,白花花一条又一条,有个大叔突然喊“快看猴子”,全车人惊醒,扒着窗户找,结果是一块长得像猴子的石头,小张笑着摇头,说“过了汶川,猴子没见到,你们眼里全是猴”。
中午在川主寺附近停车吃饭,团餐嘛,能吃饱就行,同桌的是一对上海老夫妻,阿姨从包里掏出榨菜和肉松,给我拨了一筷子,说“小姑娘,外面饭菜油,配这个吃得下”,我谢了,也确实多吃了半碗饭。
.jpg)
下午两点多到的九寨沟沟口,站那儿抬头看,山高得脖子酸,小张说:“明天一整天都在沟里,今天早点休息,别跑远,海拔高,慢慢走。”我跟我妈视频,举着手机转了一圈,她在那头喊“天呐,云怎么那么低”,其实那会儿我还没进沟,只是在停车场,就已经被云压得有点恍惚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,小张拿着旗子带我们排队,九寨沟门口的人乌泱乌泱,以为看风景,结果先看人,小张有经验,让我们把背包背前面,说“进去以后坐观光车先到更高点,从上往下玩,不累”,车开起来,窗外的海子一个接一个闪过去,全车人一会儿“哇”一会儿“哦”,跟大合唱似的,我旁边一个东北大哥嗓门更大:“这水是咋回事?倒蓝墨水了?”他老婆怼他:“你懂啥,这叫钙化!”大哥说:“概化?跟概不外借一个词儿?”全车*笑。
到了长海,风大,冷,我裹紧了冲锋衣,还是打了个哆嗦,长海的水是深蓝的,蓝得特别沉,像一块凉透了的铁,远处雪山露出个尖,云在半山腰缠着,有个大姐举着丝巾拍照,丝巾被风吹得呼呼响,人站不稳,笑到蹲下,小张路过说了句“海拔3100,动作小点”,大姐没听见,还在转圈,我莫名觉得这画面挺好看,就拍了一张。
五花海是那种让你脚挪不动的地方,水底有倒下的树,树干上长满青苔,阳光一照,绿的蓝的黄的各种颜色混在一起,像打翻的调色盘又像掉进去的宝石,旁边一个小姑娘问她爸爸:“这水能喝吗?”她爸说:“喝了变美人鱼。”小姑娘撇撇嘴:“那我不喝了。”我站在那儿待了十几分钟,就看着水面,什么都不想,有个摄影大爷在旁边架着三脚架,跟我说“姑娘,别急着走,等会儿云散开,光和现在又不一样”,我没走,真的等到云散,水面从暗变亮,像有人从上面打下来一盏灯。
.jpg)
诺日朗瀑布是快傍晚去的,夕阳从树林缝里漏过来,瀑布的水汽里有一道小彩虹,很多人挤着拍照,我懒得挤,就在远处台阶上坐下,有个藏族阿妈坐在旁边卖青稞饼,五块钱一个,热乎的,我买了一个,掰开,里面有核桃碎,微甜,阿妈普通话不太好,笑着说“慢慢吃,不急”,那一刻,我觉得九寨沟不光是山水,还有这些细小的人情。
晚上住在沟口附近,同屋的女孩是重庆来的,我俩出去吃火锅,不算好吃,但吃得高兴,她说明天黄龙可能高反,买了一罐氧气,问我要不要,我说我先不要,她说:“那你要的时候别不好意思。”然后两个人笑得像认识了很久。
第三天黄龙,没高反,但腿走废了,五彩池确实好看,不过跟九寨沟的水不太一样,九寨沟的水是让人发呆的,黄龙的水是让人惊叹的,小张说:“九寨沟是美人,黄龙是壮汉。”我们都笑,说那这趟值了,又是美人又是壮汉。
回成都的路上,车里很安静,都累了,也都在回味,我翻手机相册,几百张照片,没有一张能完全还原那个颜色,也许,有些地方,真得自己去一次才能明白。
.jpg)
写这么多,没别的意思,就是觉得,跟团游也没那么可怕,如果预算有限、时间有限、又不想操心,跟个纯玩团,除了大巴上睡得脖子疼、团餐有时差强人意、时间不能完全自由之外,该看的风景一样没少看,甚至有时候,因为身边有那些萍水相逢的人,反而多了些独自旅行遇不到的乐趣。
如果你有钱有闲又会开车,那自由行更好,但像我这样普通的人,能这样去一趟九寨沟,已经知足了。
标签: 旅游九寨沟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