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九寨沟之前,我在网上看过无数照片,真的,我脑子里装着那些蓝得不像话的海子、层林尽染的山、像冰糖一样挂下来的瀑布,可真正站在五花海边上的那一刻,我发现自己之前看的照片都白看了,因为那水——怎么说呢——你盯着看久了会觉得它不是在流动,是在呼吸。
我这次走的是成都出发,一条纯玩团四天三晚,之前纠结过自驾还是跟团,后来听了一个刚从那边回来的朋友建议,说山区路窄,九曲十八弯,一天开过去脚都软了,哪还有精神玩?干脆跟个团,车子、门票、住宿全不用自己操心,到了景点就放你自己进去晃,事实证明,这个决定算是省心。
第一天基本在路上,大巴车顺着岷江一路往山里钻,过了都江堰之后,隧道一个接一个,手机一会儿没信号一会儿有,窗外全是灰扑扑的山体,途中经过汶川,远远看了一眼地震遗址,车里突然就安静下来了,司机师傅是本地人,话不多,偶尔讲两句“前面这个洞以前塌过”“你们看那个路,地震之前就那边那么宽”,那种语气稀松平常,但你知道那背后不是平常的。
我们住的酒店在漳扎镇,离沟口步行大概十来分钟,晚上有点冷,我从行李箱里翻出厚外套的时候还在想,不至于吧?结果第二天早上到了沟口,看到旁边小摊卖的烤红薯冒着白气,几个穿冲锋衣的老太太一边跺脚一边排队,我立刻把拉链拉到脖子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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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寨沟的玩法基本是“Y”字形的路线,景区大巴先把人送到更高点,再一站一站往下走,我因为起得早,第一批上去的,到了长海已经有人先到了,长海是那种深蓝偏黑的颜色,安安静静地躺在两山之间,像一块用旧的青石板,风一吹水面起细纹,才让人确认那不是固体。
从长海下来就是五彩池,小,但是颜色更凝,正午的光打下去,那一小潭水像刚从染缸里拎出来的绸子,黄不黄、绿不绿、蓝中带紫变化不定,我旁边一个东北阿姨跟她老头说:“这咋还分层呢?”她老头回:“不懂了吧,啥矿物质。”我心想其实我也不知道,但不重要,好看就完事了。
中午在诺日朗中转站吃了个饭,自助餐说实话一般般,游客多,大家端着盘子像赶集,不过能坐到位置就挺好了,下午走的树正沟这边,我更感兴趣,因为木栈道贴着水边走,人少一些,走着走着就听不到别的动静了,只有水声,从四面八方裹过来,像下大雨没打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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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让我意外的是诺日朗瀑布,以前看《西游记》片尾那个画面以为很遥远,真等自己站在它跟前,水珠子溅到脸上,鞋底踩在湿木板上会打滑,背景里全是小孩尖叫和大人的笑声,那种真实感反而比想象中更亲切。
第二天我们在沟里又补了几个点,下午出沟,去了松潘古城,古城墙下有人卖新鲜核桃,现剥,白生生的,我买了半斤,坐在城墙根下面边吃边看几个中学生模样的男孩在广场上打篮球,那一刻突然觉得,九寨沟的美也许就是这种——并不全都惊天动地,但会让你在很日常的细节里,觉得这趟路没白跑。
回成都那天,我在大巴车上睡了一觉,醒来的时候,车正从高山往下走,山谷里起了雾,一团一团的,像海子跑到天上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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