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我本来以为今年暑假四川还会跟去年一样,哪哪都堵,哪哪都贵,结果上礼拜从成都开车去康定,一路上居然没怎么堵,泸定桥那个观景台,稀稀拉拉几辆车,我站在那儿拍照,旁边就一对父子,小孩蹲在地上啃西瓜,汁水顺着手腕往下滴,他爸也不管,自己在那儿抽烟看山,就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,四川的暑期旅游,好像真的回来了,但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回来,是悄没声儿的,像你早上推开窗发现昨晚下过雨,地是湿的,空气里有土腥味儿,但你压根没听见雨声。
先说成都吧,我住在玉林那边,往年这个时候,小酒馆门口排队能排到马路牙子上,今年五月我路过两次,门口就三五个年轻人,其中一个女孩蹲在台阶上给猫拍照,猫还不搭理她,宽窄巷子也松快多了,我上周带一个外地朋友去,走完整条巷子花了不到四十分钟,中间还停下来吃了碗甜水面,老板闲得跟我聊天,说今年游客比去年少了得有三成,但奇怪的是,来的都是真愿意逛的人,不赶场,慢慢悠悠的,他店里更贵的那个竹筒冰粉,以前一天能卖百来份,现在卖得不如十块钱的红糖冰粉,我说那你不亏啊,他说亏啥,以前忙得脚不沾地,现在下午还能趴桌上眯一会儿,钱是少了点,但日子像日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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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特意去了一趟青城山,前山,以前索道排队那叫一个吓人,上次我去的时候,缆车那儿居然没人排队,我直接就上去了,山顶上遇到一个从上海来的大姐,一个人,带着个小马扎,坐在树荫里啃苹果,我过去搭话,她说她每年暑假都来四川,之前都是跟团,今年自由行,机票便宜,酒店也好订,关键是走到哪儿都不用人挤人,她说她明天打算去都江堰,然后坐高铁去乐山吃跷脚牛肉,我说你一个人跑这么远不累啊,她笑了笑,说累啥,出来就是图个清静,人多了才累,这话我琢磨了一路,觉得挺有道理。
不过川西的情况不太一样,康定、新都桥、塔公那一线,人还是不少,尤其周末,折多山垭口那儿照样堵,但堵的基本都是川A、川V的车,外省牌照明显少了,我上周在塔公草原住了一晚,民宿老板是个藏族大哥,叫扎西,晚上我们坐院子里吃牦牛肉火锅,他跟我说,今年暑假预订从六月底才开始多起来,往年五一就开始排满了,他指了指远处的一片帐篷,说那些都是自家开车来的,很多是成都本地人周末上来避暑,住一两晚就走,他说这种客人好,不挑,垃圾也自己带走,就是消费少了点,以前那种包车包团的大队伍,来了就骑马射箭买手串,现在少了,我问他影响大不大,他说还行吧,草原又不会跑,今年少赚明年多赚,总比没人来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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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一点挺明显的,就是今年四川各地景区门票都放宽了,我查了一下,像九寨沟、黄龙、四姑娘山这些,暑期都有针对学生和毕业生的优惠,有的直接半价,有的免票,峨眉山好像也是,中高考生拿准考证就能免,我前两天在四姑娘山长坪沟外面遇到一帮学生,七八个人,背着大包,一看就是刚高考完跑出来撒欢的,有个男生蹲在路边吸氧,吸两口又爬起来追同伴,嘴里喊着“等等我等等我”,那嗓子劈得跟破锣似的,我在后面笑,他回头瞪我一眼,又接着跑,年轻真好,穷游都穷得那么带劲。
你要问我这趟下来更大的感受是啥,我琢磨着,四川的暑期旅游不是没恢复,是恢复成了另一个样子,以前是热闹,是疯抢,是朋友圈里九宫格都放不下的打卡照,现在呢,更像是回到了旅游本来的样子,人少点,节奏慢点,路边卖李子的大爷愿意跟你多聊两句,景区小卖部的阿姨会告诉你哪条游道人少风景好,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这样,但我是真喜欢,你要是个急性子,就爱那种哪儿哪儿都是人的烟火气,那可能还得再等等,但你要是跟我一样,出门就图个自在,图个不被人推着走,那现在来四川,正当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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哦对了,别走那些网红路线了,去川东走走吧,达州、巴中那一片,光雾山现在凉快得很,人也少,我下篇写那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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