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泸州,把夏天泡进酒里

无边落木 团队定制出游 509 0

到泸州那天,正好赶上入伏,长江边的风都是热的,黏糊糊地贴在胳膊上,像抹了一层温吞吞的糖水,出租司机把空调开到更大,扭头跟我说:“这个天来泸州,是真爱。”我心想,可不么,专门挑暑假来的,谁让机票便宜呢。

以前总觉得泸州就是个地名,跟“老窖”两个字焊*在一起的那种,真站在这儿了,才发现这城市比我想的要有意思,它不像成都那样精致地慵懒着,也不像重庆那么硬核地魔幻着,泸州就是泸州,有点旧,有点慢,走在街上你能闻见空气里隐隐约约的酒糟味,不浓,但绕着你,像有个醉醺醺的老头儿在巷子口跟你打招呼。

我没急着去什么景点,先钻进老城区的巷子里找了一家卖白糕的小店,老板是个嬢嬢,问我要几个,我说第一次来,尝尝,她笑,说:“尝嘛,好吃你再买。”白糕是米做的,蒸出来白胖胖的,咬一口有淡淡的发酵酸味,很松,很软,不甜得过分,我站在路边吃,旁边有个大叔端着搪瓷缸子喝粥,看我一眼,又看一眼,终于开口:“妹儿,你那个白糕要配豆浆才安逸。”我说我没买豆浆,他摇摇头,一副“你们这些年轻人不懂吃”的表情走开了。

下午去了张坝桂圆林,说是林,其实就是一大片老桂圆树沿着江边铺开去,树是真的老,树干虬结得像老人的手背,走在里面,太阳被叶子筛碎了,掉在地上变成一片一片晃动的光斑,有小孩在树下捡掉下来的桂圆,捡到了就欢呼一声,剥开塞进嘴里,汁水顺着下巴流,我找了张石凳坐下,旁边几个老太太在打一种我看不懂的牌,声音很大,笑得也很大声,江风穿过林子吹过来,带着水汽和桂圆叶子的青涩气,忽然就觉得,夏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。

在泸州,把夏天泡进酒里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晚上自然是要去江边,泸州人好像特别喜欢晚上出来,滨江路上全是人,散步的、遛狗的、跳广场舞的、摆地摊卖冰粉凉虾的,我买了一份糍粑冰粉,坐在江堤上吃,红糖水打底,醪糟、糍粑、山楂碎、葡萄干、花生碎铺了满满一层,拿塑料勺子一搅,各种料在碗里打架,入口是凉的,嚼起来又糯又脆,红糖的甜里带着一丝丝发酵的香气,看着对岸的山影,江面上偶尔过去一艘亮着灯的游船,汽笛拉长了一声,又慢慢散开,那一刻我有点恍惚,觉得手里这碗冰粉和这夜色一样,都是浓的,稠的,得慢慢吃,慢慢看。

第二天去了尧坝古镇,离市区有点远,大巴摇摇晃晃一个多小时,镇子不大,石板路被磨得发亮,两边的老房子大多是木头的,有的还挂着红灯笼,不知道为什么,镇上的狗特别多,都懒洋洋地趴在门槛上,连眼皮都懒得抬,有个做油纸伞的铺子,老师傅坐在门口削竹条,一下一下地,很有耐心,我进去看挂在墙上的伞,五颜六色的,撑开一把试了试,光从伞面透进来,整个人都罩在一层朦胧的颜色里,师傅抬头看我一眼,说:“拍照可以,别碰坏了。”我赶紧把伞合上,有点不好意思。

古镇里有一家茶馆,桌子就摆在戏台子下面,我进去要了一杯盖碗茶,是更便宜的本地绿茶,茶叶末子浮浮沉沉,旁边有个大爷在听收音机,咿咿呀呀地唱着川剧,我问他,现在年轻人还听这个不?他摆摆手:“听啥子嘛,他们耍手机都来不及。”说完又把音量调大了一点,眯起眼睛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打着拍子,我就那么坐着,茶喝到没味道了,阳光从屋檐斜进来,把桌子分成明暗两半,那个下午,我觉得时间好像凝固在茶碗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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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泸州之前,我终于去了一趟国窖广场,隔着老远就闻到了浓郁的酒香,整个广场都泡在里面,说实话,我不太懂白酒,也喝不出什么门道,但站在那个几百年历史的窖池边,看着那些古老的泥池和黄泥封窖的工艺,还是觉得有点震撼,有游客在尝酒,我也凑过去接了一小杯,抿了一口,辣,从舌尖一路烧到喉咙,整个人都精神了,工作人员笑着说:“慢慢喝,这是时间的味道。”

我没买酒,因为太重了,但走出景区的时候,那种醇厚的、粮食发酵后特有的香气还留在衣服上,挥之不去,我忽然理解了为什么泸州这座城市总给人一种微醺的感觉——它本身就像一坛老酒,不张扬,不喧哗,但只要你静下来,就能品出那股绵长的、经过时间打磨的滋味。

暑假去泸州,热是真的,但这个热里,有江风、有桂圆、有冰粉的凉、有老巷子的慢、有酒糟的香,你来了,就走进了这场厚厚的、懒懒的夏天里,走的时候,身上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酒气,像跟这座城市碰过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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