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四川带团的夏天，比看熊猫更累的，是帮游客找丢失的手机

上个月,我大学同学老周突然在群里问：“有没有人暑假想去四川干旅游社兼职？包住不包吃，日结一百二。”群里安静了半天，更后只有我接话：“去啊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
当时想得挺美,四川嘛，有火锅有熊猫有山有水，带人逛景点还能赚钱，不比在家吹空调刷剧强？结果到了成都第一天，我就发现自己错得*。

旅行社在春熙路背后一栋老写字楼里,电梯慢得能听完两首歌，推开玻璃门，屋里堆满了印着“九寨黄龙四姑娘山”的宣传单，空气里一股泡面和花露水混合的味道，老板姓王，五十来岁，头发比我的还少，说话快得像在背贯口：“小伙子，明天早上六点半集合，你跟张姐的车，都江堰青城山一日游，晚上回来写简报，有问题打电话，别跟客人吵架。”说完塞给我一件荧光绿马甲，上面印着“XX旅游”几个字，洗得领口都起毛了。

我心想,这不就是打杂嘛。

第二天五点半起床,天还没亮透，成都的早上湿乎乎的，像有人拿湿毛巾往脸上糊，到了集合点，张姐已经在点人数了，张姐看着五十出头，嗓门巨大：“来来来，车号2885的往这边走！带小孩的看好小孩！扫码进群！别挤！”我站在旁边举小旗子，像个不太聪明的交通协管员。

游客大多是拖家带口的,孩子跑前跑后，大人举着自拍杆，有个大姐从上车就开始吃鸭脖，吃到都江堰门口还没停，我心想，这出来玩跟赶集似的，也挺好。

真累是在青城山,有个大爷爬了半小时说腿疼不爬了，要我把景区门票退了，我说这票进了门就退不了啊大爷，大爷说那你们旅行社怎么不早说台阶那么多？我说这青城山它本来就是个山啊，大爷不说话了，扇着草帽坐在石凳上生气，后来我跑去给他买了瓶冰水，又陪他聊了二十分钟家里拆迁的事，大爷气消了，还硬塞给我一包荷花烟。

更绝的是下午回程,车上有个小姑娘突然喊：“我手机呢！是不是掉在缆车上了！”全车人都看过来，她妈更急：“哎呀我说你自己拿好你不拿好！”小姑娘快哭了，张姐一边开车一边说：“弟娃，你赶紧联系景区服务台，我打她电话试试。”我掏出自己手机拨号，响了，通的，但没人接，打了三遍，终于有个男声接了：“喂，我是青城山环卫，这手机是不是你们的？”全车人“哦”了一声，小姑娘破涕为笑，那一刻我真觉得，这一百二一天，干的明明是客服加保镖加心理疏导。

晚上回社里写简报,其实就是记流水账：几号车、多少人、有无*、有无突发，写完天都黑了，写字楼下面有家串串店，我坐下要了份冒脑花和两瓶啤酒，旁边桌也是导游，一个黑瘦小伙说：“你才干几天？你还没遇到九寨沟九道*那个路，客人吐得跟喷泉一样。”我嘴里嚼着脑花，心想人生啊，果然不能只写风景。

后来我又跟了几趟团,去过熊猫基地、乐山、峨眉，更远一次在雅安山里住了一晚，其实写旅游文章的人，很多时候只在“消费风景”，但真正跟着旅游社跑几天，你会发现，所谓旅行，本质上是人和人在路上的各种琐碎与意外。

今天有个读者私信问我：“四川暑假去旅行社打工怎么样？”我想了半天，回了一句：“能去，但别把它当旅行，你可以看山看水，但更多的时候，你在找手机、*大爷、查人数、跑腿买水，不过也挺有意思的，真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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