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之前,我在网上刷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攻略,越看越头疼,自由行吧,成都到九寨沟那条路,弯弯绕绕的,心里没底;跟团吧,又怕遇上那种上车睡觉、下车拍照、中间还得进两个购物店的流水线行程,纠结到更后,还是图省事报了个团,纯玩的那种,价格不算便宜,心想着贵点就贵点,只要不闹心就行。
结果这趟下来,怎么说呢,有惊喜,也有点意料之中的糟心事,写下来给想去的人一个参考,特别是像我一样头一回进川西高原的。
先说交通,成都出发,大巴车,早上六点多就集合,天还没亮透,旅游大巴的停车场已经热闹得跟菜市场一样,全是举着小旗子的导游在点名,我们那个团人不多,二十来个,导游是个藏族小伙,叫扎西,一上车就笑呵呵的,先给大家鞠了一躬,说接下来两天辛苦大家了,山路弯多,晕车的提前把药吃了,我当时还想,能有多了不起,结果车开出去不到两个小时,我就知道厉害了,过了都江堰,出了汶川,那个路啊,贴着山崖走,一边是喘着粗气的岷江,一边是时不时能看到落石痕迹的峭壁,车里开始安静下来,邻座的大姐已经抱着塑料袋不出声了,我靠着窗,看着窗外那些山,黑压压的,心里突然有点发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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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过了松潘之后,天突然就开了,路变得平缓,两边的景色一下子从险峻变成了开阔,牦牛开始出现在路边,慢悠悠地过马路,车都得让着它们,扎西这时候站起来,开始讲藏族的习俗,讲天葬,讲酥油茶,讲他小时候放牛的事,他普通话不太标准,带着点口音,偶尔还停下来想想词儿,但就是这种磕磕绊绊的感觉,比那种背课文一样的导游词听着舒服多了。
到九寨沟沟口的时候已经下午了,第二天一早进沟,天阴阴的,还飘了点小雨,排队的人多到让人怀疑人生,弯弯曲曲的栏杆里挤满了人,各地方言在耳朵边打架,坐上景区的观光车,一路往山上走,第一个看到的海子我已经不记得名字了,好像叫火花海还是什么,但那个水的颜色,我到现在闭着眼睛还能想起来,说不上来是蓝还是绿,就感觉那水是活的,亮晶晶地躺在那里,像一大块化了的翡翠,还冒着凉气,车上的人开始哇哇叫,导游提醒说后面还有更漂亮的,别激动太早。
果然,五花海、珍珠滩、镜海,一个比一个上头,尤其是珍珠滩,水从一大片浅滩上漫过去,溅起来的水花真的跟珍珠一样,噼里啪啦地往下跳,我站在栈道上看了很久,旁边一个大爷拿着单反,支架子架了半天,更后就拍了一张,然后坐在那里抽烟,也不说话,可能有些东西,人到了那个场景里,反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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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题来了,跟团的节奏,真的会逼*人,每个景点给你规定时间,几点必须上车,几点必须集合,五花海那么漂亮,我还没看够,手机刚拿出来拍了几张,扎西的微信就来了:各位家人,咱们时间差不多啦,请往乘车点走,你说气不气人,而且中午吃饭,沟里面就一个餐厅,那个人啊,不夸张地说,抢个位置跟打架一样,我们团安排的是盒饭,三十块钱一份,两荤一素,味道嘛,就那样,能填饱肚子,不过说实话,在那种地方,你也没什么心思慢慢吃饭,眼睛总想往外瞟。
出沟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,坐上车,整个人是*的,腿也软,回酒店的路上,扎西又开始说话,这回语气认真了一些,说看大家今天都累了,明天去黄龙,海拔四千多,大家量力而行,实在不行就在索道口等,别硬撑,我当时没当回事,结果第二天到了黄龙,往上爬了不到二百米,心脏开始咚咚跳,太阳穴发胀,脚底下像踩着棉花一样,果断放弃了,就在下面转转,黄龙的五彩池,说实话,在照片上看了无数遍,真到了眼前反而没那么震撼,可能九寨沟已经把阈值拉高了。
回成都的路上,车开了八个多小时,穿过一个隧道,很长,很黑,车里的人都睡着了,只有司机师傅睁着眼,我醒过来的时候,看见窗外开始出现路灯,还有那种一闪一闪的霓虹灯牌,突然觉得有点恍惚,像是做了一场梦,梦里全是水和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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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后说句实在话:九寨沟值得去,跟团也有跟团的好,省心,有人安排,不用自己折腾车和房,但如果你想安安静静地坐在海子边上发个呆,想在一个地方待上个把小时慢慢看,那还是自己多花点精力做做功课吧,团游嘛,它给你的是效率和安全,但拿走的是那种“我来过我感受过”的从容,不过对于大部分人来说,时间紧、怕麻烦,跟团可能仍然是更不坏的选择,反正我下次如果再有机会去,肯定不跟团了,嗯,如果还有下次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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