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团去九寨沟这事,我出发前纠结了整整两天,不是纠结去不去,是纠结怎么去,自由行吧,成都开到沟口四百多公里,山路绕得跟肠子似的,一个人开车累*,跟团吧,又怕遇上那种早上六点敲你房门、景点给四十分钟拍照、剩下全在购物店的团,更后折中,报了个号称“纯玩、小团、更多十二个人”的,价格中等偏上,心里想着,要是再踩*,以后就彻底放弃跟团这件事了。
结果呢,还行,但也仅仅是还行。
团里一共九个人,两对情侣,一个带妈妈出来的大姐,还有两个从广东来的阿姨,剩下就是我和另一个独行的男生,师傅是阿坝州本地人,藏族,话不多,但车开得稳,早上七点从成都出发,一路上穿都江堰、汶川、茂县,过松潘的时候海拔已经上来了,耳朵有点堵,我习惯性地坐到更后一排靠窗,一个人塞着耳机,看着外面的山一层一层压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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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真的,去九寨沟的路本身就像一道前菜,岷江在路边跟着我们一起往上游走,水是浑的,黄灰色,沿途有那种被地震震过的痕迹,山体上还有网兜着碎石,有一截路特别烂,大巴颠得人屁股离座,车顶行李架哐当哐当响,我旁边那个独行的男生突然开口说:“这路,比九寨沟本身还九寨沟。”我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挺对。
到沟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,师傅说今晚住在沟口附近的酒店,明天一早进沟,酒店是那种普通的三星级,热水倒是够热,但床单摸上去有点潮,我没在意,反正就一晚上,跟团嘛,这些都在预期之内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集合,天还阴着,沟口排队的人比我想象中多,闸机嘀嘀嘀地响,进沟之后要坐观光车,车上就我们团的人散着坐,真正进到景区里面,我反倒没那么激动了,可能是因为看太多照片,那些海子、瀑布、彩林,已经在我脑子里预演过无数遍,现实和想象的差距在于——照片里没有风。
风一吹,湖面就皱了,一皱,那些蓝的绿的,就活过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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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花海那儿人更多,栈道上全是举着自拍杆的,我站在那儿看了很久,水里的那些木头,不知道泡了多少年,发黑发灰,枝桠伸向水面,像在做一个非常慢的动作,头顶飞过去一只鸟,叫不上名字,旁边广东阿姨在说:“靓到假嘅。”我给听笑了,确实是,那种蓝,太不真实了。
但跟团的问题也开始冒头,中午在诺日朗中心吃饭,人挤人,自助餐味道一般,我甚至吃不惯那个牦牛肉的味道,有点腥,吃饭的时候大家聊起来,发现每个人来九寨沟的理由都不太一样,那对情侣是来拍婚纱照的,自己带了小头纱,准备在长海那边拍,带妈妈来的大姐说,她妈妈年轻时候就想来,一直拖到现在,膝盖也不好了,走不了太多路,我忽然觉得,跟团这件事,在某些人身上是省心,在另一些人身上,是成全。
下午去长海,海拔更高,天真的冷,我把外套拉到头,还是能感觉到风从领口钻进来,长海像一条深蓝色的绸子铺在两山之间,安静得让人不想说话,我站在观景台上,忽然想起出发前自己还在纠结自由行还是跟团,觉得有点好笑,真正置身这种地方,怎么来的,反而没那么重要了,重要的是,我看到了什么,以及和谁看到。
回程路上,大巴开得慢,天一点点黑下来,车里没人说话,广东阿姨头靠着窗,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,师傅放了一首藏语歌,旋律很轻,我掏出手机,想写点什么,又删了,有些东西,写出来就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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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回成都的路上,那个独行男生告诉我,他是从杭州来的,请了五天年假,专门来看一眼秋天的九寨沟,他说他以为自己会失望,因为人太多了,太商业化了,但站在诺日朗瀑布底下的时候,水声大到他听不见旁边人说话,他突然觉得,这地方不需要他的评价,它就存在,几千年前就存在。
我们在茶店子散团的时候,他跟我挥了挥手,说“有缘再见”,我点点头,没有留微信。
可能这就是九寨沟跟团游更真实的样子,没有想象中完美,也没有想象中糟糕,它像一次被安排好节奏的相遇,你只需要出现,然后把眼睛交给它,剩下的,交给时间。
标签: 九寨沟团队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