值得,但跟你想象中那种“人间仙境”可能不太是一回事。
去之前我看了不下五十篇攻略,什么“上帝的调色盘”“一生必去一次”,看得我头皮发麻,真到了沟口,排队刷身份证那一下,心里还在打鼓——这地方被捧这么高,万一就是个滤镜景区,我这四天假期不就交代了?
结果第一天进沟就给我上了一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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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七点半的九寨沟,跟晚上八点的九寨沟是两个世界,我挤在观光车上,旁边一大爷扛着三脚架,胳膊肘一直捅我腰,车一*弯,全车人突然“哇”一声,我扭头一看,犀牛海的水蓝得跟玻璃珠似的,底下倒着一棵树,枝枝杈杈看得一清二楚,像被封在蓝色果冻里,大爷激动得差点把三脚架抡我脑袋上。
但说句实在的,九寨沟的水美是美,就是太不真实了,你让我在水边站久一点,我老觉得这水是从哪个化学实验室倒出来的,特别是五花海,那颜色绿里透着蓝,蓝里泛着黄,阳光一照波光粼粼的,好看是真好看,但人也是真多,想拍张没有人的照片,得往栈道更里头走,走到木质栏杆有点晃的地方,才能勉强避开人肉背景。
第二天我学聪明了,没跟着大部队挤那几个招牌海子,坐车到诺日朗中心站,往上走,去了则查洼沟,长海确实震撼,水面又宽又静,风一吹,波纹从远处慢慢推过来,推到岸边撞一下,碎成细小的浪花,可惜海拔高,走了两公里我就喘得跟拉风箱似的,坐在路边石头上啃饼干,头顶是灰扑扑的云,五分钟后下起了小雨,游客四散奔走,就我和一个穿藏袍的大姐坐在亭子里剥橘子,她问我吃不吃,我摆手,她说“别客气嘛,自家种的”,我拿了一瓣,酸得眼睛都眯起来了,她自己倒吃得挺欢,说“你们城里人就是吃不了这个”。
这趟行程更让我意外的不是景色,是景区里的物价,烤牦牛肉串十块钱一串,我一开始以为就三串小肉丁,结果递过来一根手指头粗的肉串,咬下去直冒油,孜然味混着炭火气,吃完一串又回头去买,卖肉串的大哥说“一天能卖两千多串”,言语间挺得意,我心想这哪是景区啊,这明明是烤肉界卷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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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个晚上下榻的客栈在彭丰村,离沟口走路二十分钟,房间窗户正对着一片山坡,半夜被鸟叫吵醒,我迷迷糊糊坐起来,拉开窗帘,外面黑黢黢的,只有几颗星星亮着,那一瞬间忽然觉得,九寨沟白天再热闹,到了深夜,山里还是山里,水还在流,只是没人看了。
第四天返程前,我又去了一次树正寨,寨子里的转经筒被游客转得吱呀响,一个老阿妈靠在门口晒太阳,手里转着经轮,眼睛半睁半闭,我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,突然有点不敢上前,怕打扰她,也怕自己一时兴起问出什么蠢问题。
所以九寨沟到底值不值得去?
值得,但不是因为那些被拍烂了的照片,而是因为你在某个下午累得走不动道的时候,坐在一条不知名的小溪边,水声哗啦哗啦地响,你突然忘了昨天还在地铁上跟人抢座位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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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刻,九寨沟才真的属于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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