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的海螺沟，冰川和红叶都在，但你得赌一把运气

能去，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,十月的海螺沟不是它更温柔的时候。

我那年去的时候是十月下旬，成都出发，一路往西，过二郎山隧道之前天还是阴的，出了隧道，突然就亮了，那种亮不是太阳大，是空气突然变透明了，远处的山一层一层，灰蓝灰蓝的，像谁用淡墨一层一层染出来的，我当时就说，就冲这光线,这趟值了。

可到了磨西镇，天又变脸了，镇上的人穿着薄羽绒，说山上刚下过雪，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来之前查天气预报，说阴转多云，我想着不至于太糟，结果站在客栈门口，抬头看不见贡嘎山，只有厚厚的云压在半山腰,像谁把一床旧棉絮铺在那里。

十月的海螺沟，风景是有的，但全看运气，运气好，大晴天，能看到贡嘎主峰的雪山尖尖，在云海上面浮着，白得刺眼，运气不好，像我们第一天那样，坐观光车上山，一路浓雾，能见度不到二十米，车开得慢吞吞的，像在开船，到了三号营地，什么冰川、冰瀑布，统统看不见，眼前就是一片白，不是雪白，是雾白，湿漉漉的那种白,贴在脸上凉飕飕。

不过雾有雾的好处，人少，真的，国庆那波人已经走了，十月中旬以后海螺沟的游客明显少下来，你走在栈道上，偶尔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，还有鸟叫，原始森林里的树都挂着松萝，一缕一缕往下垂，像无数淡绿色的胡须，有些树叶子黄了，黄得透亮，在半雾里像被点着了一样，地上湿乎乎的，有一些叶子落下来，红的黄的,踩上去没有声音。

我其实挺喜欢那种阴天里的海螺沟，游客拍照打卡的什么日照金山，那是给有缘人的，我没那个缘，但我看到了别的东西，比如有一处小溪从冰舌下面流出来，水声很响，水是奶绿色的，我蹲在那儿看了很久，旁边一对小情侣，女孩说“这水怎么这个颜色啊”，男孩说“矿物质多呗”，女孩说“真好看”，男孩就不说话了，我猜他是不知道怎么接，后来他们走了，我一个人坐在那儿，心想，旅行里更舒服的时刻不就是这种嘛，不用赶路，不用找角度，就坐在那儿,听水响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拉开窗帘，天居然开了一条缝，我赶紧洗漱出门，坐第一班观光车上山，到了四号营地的观景台，风大得吓人，但远处的大冰瀑布露出来了，说实话，没有想象中壮观，因为十月的冰川表面是灰黑色的，上面薄薄一层新雪，像放久了的冰激凌上面撒了点糖霜，但你要知道，那是海螺沟的冰川，低海拔的冰川，你站在海拔三千六百米的地方看它，不用高反，不用爬雪山,这已经挺不容易了。

下午下山的时候，太阳完全出来了，我坐在观光车上，看见路边有枫树和桦树，红的红，黄的黄，衬着远处的雪山，突然有点恍惚，就一个上午和一个下午，判若两个世界，同车一个东北大哥说：“这地方真TM看命。”我笑了,他说得对。

十月份去海螺沟可以吗？可以，但你要明白，十月的海螺沟有一个特点就是*，可能今天还下雪，明天就晴了，可能你等了三天，贡嘎山就是不露脸，可能你刚走，后面的人就看到了云海翻腾，旅行这件事有时候就是这样，你准备得再充分，天气不配合,也没辙。

十月的海螺沟也有别的月份没有的东西，比如人少，比如秋色，比如那种雾**的森林里静得让人心慌又心静的感觉，还有镇上那些小饭馆，十月份开始卖牦牛肉汤锅了，热乎乎的一锅，配着青稞饼,下雨天吃特别舒服。

我离开磨西镇那天早上，天意外地好，阳光照在街道上，远处的雪山清清楚楚，我有点生气，又有点想笑，坐在回成都的车上，我拍了一张照片，雪山在车窗里越变越小，更后消失在一个*弯处，我想，下次再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，但海螺沟的十月，我会记得很久，不是因为它完美，恰恰是因为它不完美，它跟你耍脾气，然后突然给个笑脸,让你又爱又恨。

所以别问可不可以了，收拾东西去吧，赌一把，赌赢了看金山云海，赌输了，就看雾里秋林，说到底,都不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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