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一听说七月去海螺沟,第一反应就是:雨季啊,会不会全是雾,啥也看不见?我出发前也这么担心过,但真去了才发现,高原的雨和城市里的雨完全是两码事,这边很少连绵不绝下一天,通常是夜里来一场大的,早上起来云还在半山腰挂着,等太阳一露脸,该蓝的天照样蓝得透亮,所以别被手机上的降雨图标劝退,那玩意儿到了川西基本只供参考。
我走的线路是成都出发,经雅安、泸定到磨西镇,全程路况比想象中好太多,雅康高速通车之后,以前那种一堵半天的二郎山隧道成了历史,不过从泸定下高速往磨西镇走的山路,还是得留个心眼,路不宽,弯多,偶尔有落石清理留下的痕迹,七月雨水多,山体喝饱了水,路上见到小碎石别觉得稀奇,慢慢开,别跟本地车抢道,他们过弯比我们利索多了。
到磨西镇大概是下午三四点,镇子不大,一条主街从这头走到那头用不了十分钟,但有意思的是,这里既有藏式老房子,也有当年红军长征留下的天主教堂,还有一排卖牦牛肉干和青稞饼的小铺子,我住的客栈在半坡上,老板是个成都人,来了就不想走,一待快十年,他跟我说,七月来海螺沟,别贪睡,早上六点往景区走,能看见别处看不见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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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我听了他的话,五点半起床,六点十分到景区门口,人还不多,景交车盘山而上,雾就在车窗外一团一团地飘,我旁边坐着一个广东来的大哥,一路念叨“雾甘大,睇乜嘢”,结果车转了几个弯,雾突然就散了,整座雪山像被人从白布后面掀出来一样,全车人“哇”的一声,那种感觉,真的不是照片能拍出来的,得你自己身在其中,被那股凉气一激,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索道一定要坐,别心疼那一百多块钱,不坐索道你只能站在观景台远远看一眼冰川末端,灰扑扑的,跟想象中蓝盈盈的冰舌差远了,索道上去之后,沿着步道走,能看到大冰瀑布挂在两座山峰之间,时不时传来“轰”的一声,那是冰裂或者小规模雪崩,我在那站了快二十分钟,就为了等那一声响,旁边有个北京大爷举着手机拍视频,嘴里念叨:“听见没,这声儿,跟打雷似的。”
下来的时候选步行道,注意,七月部分路段会因为湿滑临时封闭,别硬闯,我在三号营地就碰到两个年轻人想抄近道,被工作人员喊了回来,那大哥吼得挺凶,但人家是为你好,这地方摔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,手机还没信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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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的话,磨西镇上找那种门口挂着自家熏的腊肉、灶台上坐着一口大铁锅的馆子,基本不会踩雷,我点了一份酸菜炒腊肉,一碗豆花,再加一碗米饭,三十多块钱,吃得特别踏实,晚上镇上会跳锅庄,游客和本地人混在一起,跳不好也没人笑你,我跳了两圈,差点把自己绊倒。
返程那天早上,我坐在客栈露台上吃面,老板端了碗醪糟蛋过来,说:“咋样,没白来吧?”我嘴里塞着面条,只能冲他竖大拇指。
然后我想到那个广东大哥,不知道他后来有没有发朋友圈,但那一刻从雾里看见雪山的样子,我估计他跟我一样,能记很多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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