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去川西自驾，不是找罪受，是找一种说不清的痛快

冬季的川西,是另外一个世界。

很多人问我,大冬天跑川西干嘛，路上全是暗冰，氧气稀薄，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，我说不上来，可能人有时候就是需要去一个能把自己冻清醒的地方，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零下十几度的气温里自己安静下来。

这次没做太细的攻略,从成都出发，加满油，带了两条防滑链，几瓶氧气，一箱自热米饭和几包榨菜，就上路了，过了雅安，天开始变得又高又远，云像被人随手扯开的棉絮，薄薄地挂在山腰上，车里的暖风吹得人犯困，我把车窗摇下一条缝，冷空气钻进来，带着松树和雪的味道，人一下就精神了。

折多山是永远绕不开的一道坎,冬天的折多山，路面上那层冰看着不厚，踩刹车稍微急一点，车屁股就开始不安分地扭，我老老实实挂上防滑链，车速降到三十，听着链条碾过冰面发出那种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，心里反而踏实，半山腰起了雾，能见度不到二十米，前后的车都打着双闪，像一条慢慢蠕动发光的长虫，那一刻你啥也看不清，只能盯着前车尾灯那个红点，跟着它，不丢就行，这种感觉挺像生活，很多时候你也看不清太远的路，但只要跟前头那点光，一步一步挪，总能过去。

到了新都桥,天已经黑了，镇子上的客栈大多关了门，只有零星几家还亮着灯，我找了家藏式民宿，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康巴汉子，汉语说得磕磕绊绊，但笑容很真，他给我倒了碗酥油茶，咸咸的，带着奶香，喝下去胃里暖烘烘的，屋里生着炉子，烧的是干牛粪，味道说不上好闻，但那种暖是实实在在的，把你从里到外烘得软塌塌的。

晚上出来上厕所,抬头看了一眼，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满天都是星星,密密麻麻，亮得有点不真实，猎户座斜挂在头顶，银河隐隐约约地横过天穹，像一条发光的河，我站在零下十五度的院子里，哈着白气，仰着脖子看了好久，城市里哪见过这个，那时候突然觉得，冷就冷吧，值了。

第二天继续往塔公走,路两边的山坡全白了，牦牛在雪地里慢吞吞地拱着，找底下的草根吃，塔公寺的红墙在白雪里格外扎眼，几个喇嘛裹着厚厚的僧袍在转经，经筒转起来“吱呀吱呀”地响，混着风的声音，有种说不上来的宁静。

有个小喇嘛跑过来冲我笑,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：“冬天来，人少，好。”我点点头，他说得对，冬天来，少了游客的嘈杂，山川河流都恢复了它们本来的样子，沉默，辽阔，带着原始的粗粝，你不用跟任何人挤，整个天地都是你的。

回来的路上,车子在冰面上又滑了一下，我下意识握紧方向盘，手心全是汗，等车稳住了，自己笑了好久，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刺激，反正那种感觉，城里给不了你。

也许这就是冬天去川西的意义吧,不是说去看多美的风景，而是去体验那种把自己交给自然，被冷风吹透又慢慢暖回来的过程，回来之后你会发现，好多以前觉得过不去的事，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。

雪还在下,路还在那儿，你想去的话，慢点开，多穿点，别逞能，山一直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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