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十一月中旬,我一个人从成都坐大巴去的磨西镇,那天路上堵得厉害,原本五六个小时的车程开了快九个小时,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,下车的地方是个小广场,旁边有几个烧烤摊还亮着灯,炭火味儿混着山里的潮气,说不上好闻,但让人一下子踏实下来。
先说结论吧,如果你是想看那种明信片一样干净的雪山照片,可能会失望,海螺沟的雪山经常藏在雾里,我在山上的第二天,早上六点多爬起来等日照金山,观景台上零零散散站着七八个人,大家都举着手机,对着白茫茫一片,等了快一个小时,风把雾吹开一道口子,冰川露出来几秒钟,又合上了,旁边一个大姐叹了口气说,这地方脾气大得很。
但海螺沟有意思的地方恰恰不是雪山,是那种潮湿的、阴暗的、苔藓厚得能陷进去的森林,从三号营地往下走,有条小路没什么人走,石阶上全是青苔,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走在地毯上,树上的松萝挂得很长,灰绿色的,风一吹就在你脸旁边晃,那种感觉很难形容,好像走进了一个很老很老的故事里,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树后面探出头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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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冰川,其实海螺沟的冰川远看并不白,甚至有点脏,灰扑扑的,上面盖着碎石和泥土,但走近了看,冰缝里透出来的那种蓝,特别不真实,我蹲在一块冰旁边看了很久,那蓝色像被冻住的灯光,明明很亮,又很冷,有个当地人说,这冰川每年都在往后退,他小时候能走到的地方,现在已经是碎石坡了。
吃的方面,磨西镇上有一家卖牦牛肉汤锅的小店,门脸很小,桌子只有五六张,老板娘说话声音很大,问你要不要加辣,其实她家辣椒根本不辣,就是香,一碗汤下去,从喉咙暖到胃里,我连续去了两个晚上,第二天她还记得我,多给了一碟泡菜,说今天刚泡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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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宿的话,镇上有很多客栈,淡季一百多就能住到不错的房间,我住的那家有个小院子,老板养了一只橘猫,特别胖,整天趴在门槛上晒太阳,晚上坐在院子里能看见星星,密密麻麻的,比城里亮太多了。
说实话,海螺沟不适合所有人,如果你时间紧,想一天来回看完所有景点,那可能会觉得很赶,甚至有点*,但如果你愿意慢下来,在镇上住两三天,不赶景点,就在森林里走走,看看雾,看看冰,吃碗热汤锅,那它给你的东西会不太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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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走的那天早上又下起了雨,大巴车在盘山路上慢慢绕,车窗上全是水珠,我回头看了一眼,山已经又被雾罩住了,什么都看不见,但我知道它就在那儿,有些地方就是这样,你不一定看得清它,但你记得住那种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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