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多朋友在后台问我,四月去海螺沟好不好玩,有没有必要专门跑一趟,我本来想回一句“看你想玩什么”,但后来想想,还是写一篇说清楚点,因为我自己就是四月初去的,带着我媳妇,还有她那个一路都在问“还有多远”的表妹。
说实话,四月的海螺沟,天气有点像个脾气不太稳定但心眼不坏的人,我们早上从磨西镇出发的时候,天阴着,云压得很低,连镇子后面的山都看不见,我心想完了,这趟估计要白跑,民宿老板蹲在门口抽烟,看我们大包小包,说:“上去嘛,上面说不定大太阳。”我们半信半疑,还是上了景区大巴。
车子沿着山路转,转到半山腰,突然就钻出了云层,阳光从车窗一下子照进来,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,全车人都“哦——”了一声,像坐过山车到了顶要往下俯冲的那种集体反应,我媳妇赶紧拍我胳膊,说你看你看,我扭头一看,窗外一片云海,白得像雪,平得像湖面,远处的雪山尖儿就从云里冒出来,像一碗豆浆上面撒了几粒糖霜,那个瞬间,我突然觉得这一趟值了,哪怕后面啥也看不见。
到了三号营地坐缆车,我其实是有点恐高的,但为了写东西,还是硬着头皮上,缆车里风从缝隙里钻进来,呼呼的,但站在里面看下面那些人走得跟小蚂蚁一样,也挺有意思,更震撼的是从缆车里看冰川,那跟你在下面走完全不是一个感觉,你能看见整条冰川的结构,一条一条的裂缝,灰白色,像老人手背上的纹路,风很大,吹得缆车偶尔晃两下,我媳妇已经有点害怕了,我就说“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一条狗”,她白我一眼,但我知道她没那么紧张了。
.jpg)
四月的冰川,说实话,没有冬天那么白,那么干净,表面盖了一层风刮来的沙土,有些地方看着像大型工地,如果你是为了看那种纯白无瑕的冰川,四月可能不是更好的时候,但如果你喜欢那种“苍凉感”——就是站在那,风一吹,你嘴皮子发干,眼睛能看出去很远,雪山就在你面前,安安静静地待着,不说话,你也不说话——那四月挺合适的。
下去走冰川的时候,路不算难走,但要穿防滑的鞋,我表妹穿个小白鞋,结果摔了个屁股蹲儿,好在只是坐地上,没往下滑,她倒是乐得不行,说这次来值了,第一次在冰川上摔跤,回去可以吹半年,我在旁边笑她,说你这叫“臀部感受冰川”,她回我一句“你懂什么,这叫融入自然”。
四月的海螺沟,还有一种东西特别有意思,就是杜鹃花,我们没刻意去找,就在从四号营地下来的路上,看见路边的杜鹃开得野得很,一簇一簇的,粉的白的都有,有些就长在石头缝里,风一吹,花瓣落得满地都是,我弯腰拍了几张,拍出来都有点糊,但那种感觉挺好的——不是那种旅游宣传照的精致,就是野地里随便长出来的生命,你路过的时候正好撞见。
不过要提醒一下,四月山上还是冷,我穿个冲锋衣,里面套了件抓绒,拍照的时候摘了手套,手举了五分钟就冻麻了,我媳妇把帽子围巾全用上了,说风从领口钻进去,整个人像被扇了几个大嘴巴,生疼,所以别被那些照片*了,以为山谷里阳光好就暖和,实际风是能吹透衣服的。
.jpg)
下山的路上,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:海螺沟这种地方,到底什么时候更好?冬天来,冰川好看,但人冻得不想说话;夏天来,凉快,但冰川会化得厉害;秋天来,叶子好看,但又少了点冰雪的味道,四月像是个折中的月份,它什么都不是更好的,但什么都有一点,天气可能不好,路可能有点滑,冰川也没有那么壮观,但你总能在某个瞬间——比如云海突然打开,比如一朵杜鹃花从雪地里冒出来——找到一点别的时候找不到的东西。
我写旅游写了这么多年,越来越觉得,一个地方“好不好玩”,往往不取决于那个地方本身,而在于你那天的心情,还有你跟谁一起去,我们仨在山顶啃着冷面包,风把面包吹得有点硬,但我表妹说这是她吃过更香的面包,我媳妇靠在我身上,说下次还是去个不这么冷的地方吧,我嘴上说好,心里想,可能下次还是会选个冷一点的地方。
因为热乎的回忆,往往都是在冷的地方攒下来的。
回到民宿已经天黑了,老板问我们怎么样,我说不错,上面晴了,他笑了笑,说明天还想不想去燕子沟,我们说不了,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,晚上我们在镇子上溜达,吃了碗热腾腾的牦牛肉面,面馆电视机里放着哪个台的抗日剧,声音开得很大,我表妹一边吃面一边翻手机,突然说:“哥,我觉得你写游记应该别老写成攻略,就像今天这样,写点人,写点糗事,写点乱七八糟的,才像人写的。”
.jpg)
我说:“你这是在教我做事?”她抬头:“昂,不行啊?”行,当然行。
所以你看,四月去海螺沟到底好不好玩,我写了这么多,也没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,因为真正的答案,在你穿上鞋、背上包、出门的那一刻才会出现,你可能会遇到大雾,可能会被风吹得怀疑人生,也可能会在某个*角突然停下,说不出话,只想把那个画面记在脑子里,那你就没白去。
好了,不写了,再写下去,我表妹又要说我在凑字数了,反正四月的海螺沟就在那儿,山会不会等你我不知道,但我建议你别等山,也别等天气,等来等去,春天就走了。
标签: 4月份去海螺沟好玩吗视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