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了川西才知道,我之前对高原的所有想象都是错的

无边落木 四川旅游 455 0

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适合高原的人,理由特别简单,去香格里拉那次没高反,去青海湖骑自行车还追着藏民家的狗跑了二里地,所以当朋友提出国庆去川西走一圈,我几乎没犹豫就答应了,不就是海拔高点吗,我能有什么事。

结果到康定的第一个晚上,我就觉得自己要*了。

那种头疼不是宿醉之后太阳穴突突跳的那种,是后脑勺在很深处有人拿小锤子敲,敲一下顿一下,你换个姿势它就换个节奏,呼吸也怪,明明肺在用力吸,但就是觉得空气里没有氧气,像把一床湿被子盖在脸上,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,心想赶紧睡过去就好了,结果心跳声响得跟隔壁在装修改造一样,整个枕头都在共振。

后来我总结出一个规律:人在高原上更清醒的时候,就是半夜三点,那种清醒不是精神,是身体的防御机制被打穿了,只能硬扛。

第二天出发去折多山,四千二百米,我提前吃了两粒红景天,又把保温杯灌满葡萄糖水,像对待一场重要的考试,车上大家都不怎么说话,各自捧着氧气瓶,吸一口看一眼窗外,再吸一口,司机是个本地藏族大哥,叫扎西,一直在哼歌,哼的调子很轻,我坐在副驾也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旋律,我问他,你不觉得缺氧吗,他笑了,说我们生下来就住这儿,身体早忘了什么叫缺氧。

到了折多山垭口,天气突然就变了,山下面还是阴天,到了垭口居然出了太阳,照在白塔上亮得刺眼,那种白不是城市里粉刷出来的白,是阳光本身被空气过滤后留下的一种质地,很薄,很锋利,风吹经幡的声音很大,猎猎的,像有人在山顶抖开一面巨大的帆,我站在那儿没敢动,不是不想动,是真的动不了,每一步都像有人在你鞋底挂了沙袋。

但真正让我愣住的,是在新都桥的傍晚。

去了川西才知道,我之前对高原的所有想象都是错的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我们住在路边一个藏家客栈,老板叫多吉,络腮胡子,笑起来牙齿很白,他有个儿子,七八岁的样子,蹲在院子里逗一条土狗,我问多吉,这地方天天看,是不是早就看腻了,他递给我一碗酥油茶,反问我,你每天照镜子看自己,会腻吗。

这话我当时没接住,因为我的注意力全被院子外面的景象拽走了,太阳快落山的时候,整片山谷都变成了金色的,山是金色的,树是金色的,连那条土狗的毛都是金色的,那种金色不是手机滤镜能调出来的,它铺天盖地地倒下来,让人无处可躲,我举起手机想拍,怎么拍都不像,后来我把手机放下来,就站着看,那时候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很多人说新都桥是摄影天堂,它其实不需要摄影师,它只是刚好长成了照片应该有的样子。

在川西待了七天,我的高原反应只在第一天折磨过我,后面就像它自己玩腻了,放过了我,但那种被自然摁着脑袋承认渺小的感觉一直留着,从稻城亚丁下来的时候,我的鞋上全是泥,膝盖痛得直不起来,背包里还塞了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,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从后面超过我,走几步就回头喊他同伴,声音在峡谷里荡来荡去,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很轻松,那种轻松不是身体上的,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。

去了川西才知道,我之前对高原的所有想象都是错的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回到成都的第一个晚上,我去吃了一顿火锅,辣得眼泪直流,但特别踏实,晚上躺在酒店床上,看着天花板,我突然想起折多山垭口的风声,想起新都桥那碗酥油茶的咸味,想起多吉儿子追着狗跑的那片草地,然后我摸出手机,给朋友发了条消息:我可能还会再去一次川西,朋友回得很快,说你刚回来说这个,是不是被谁下了蛊,我笑了笑,没回他。

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再去,可能是那片金色的山谷还没看够,也可能是想说走就走的那种冲动,在城市里待久了就找不到了,川西没有给我答案,它只是让我意识到,原来我对自己生活的判断,常常都错得挺*的,包括“适合高原”这四个字,也包括很多别的。

后来我写了一句话记在备忘录里,就当作这趟旅行的结尾吧:在高原上,你唯一能确定的事情就是,你什么都确定不了。

去了川西才知道,我之前对高原的所有想象都是错的-第3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这话放在平原上也成立,只是不到川西,我可能一直以为自己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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