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驶出成都时,天还没完全亮,路灯在晨雾里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,像没睡醒的眼睛,我缩在旅行大巴的最后一排,听着前排阿姨用四川话唠叨“哎呀忘带围巾了”,心里嘀咕:这么赶的两天,真的能看到传说中“九寨归来不看水”的景色吗?
第一天:颠簸与惊喜的折叠
导游小陈举着喇叭喊“各位团友”时,我正盯着窗外逐渐褪去的城市轮廓发呆,都江堰之后的公路开始缠着岷江盘旋,江水是混浊的土黄色,和我想象中九寨沟的碧蓝完全不搭边,小陈开玩笑说:“现在看这水别失望,等到了九寨沟,你才会懂什么叫女大十八变。”
车厢里渐渐活络起来,隔壁座位的广东大姐掏出自制酸萝卜分给大家,后排的情侣为“到底要不要买氧气瓶”小声争执,这种零碎的烟火气,反而冲淡了长途车的枯燥,中午在茂县吃团餐,十人一桌的野菜火锅冒着热气,虽然肉片薄得能透光,但热汤下肚的瞬间,突然觉得跟团游的意义可能就是——有人陪你一起抱怨,也挺好。
下午经过松潘古城时飘起雨丝,远山隐在雾里像淡墨画,小陈指着路边的经幡说:“这里海拔已经三千多了,大家走路慢点,高原上吵架都吵不赢的。”全车哄笑,抵达沟口酒店时天已擦黑,房间的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咔嗒声,窗外能听见藏民家传来的模糊歌声。
第二天:闯入童话的六个小时
清晨的九寨沟冷得让人清醒,观光车沿着“Y”字形山谷攀升,第一个看到的是芦苇海——金黄的芦苇丛中一条宝蓝色水道蜿蜒而过,像仙女掉落的丝带,车里瞬间响起各种语言的惊叹,先前还在打瞌睡的人全贴到了窗边。
在五花海彻底理解了“色彩暴力”,湖水同时呈现出翡翠绿、柠檬黄、孔雀蓝,水下沉木裹着碳酸钙沉积,像巨型的珊瑚雕塑,有个穿藏袍的老奶奶坐在湖边摇转经筒,游客们喧闹着拍照,她只是微笑看着湖面,仿佛在说:这画面我看了几十年,还是看不腻。
中午在诺日朗服务中心啃自热米饭时,遇到昨天车上的广东大姐,她举着手机给我看拍到的红叶:“你看这片叶子转色多靓!可惜时间太短,不然该去长海那边走走栈道的。”我们互相帮忙拍了打卡照,她往我手里塞了包陈皮糖:“补充能量呀,后面还要走好多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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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两小时简直是冲刺模式,沿着树正群海的水栈道疾走,金铃海、犀牛海、老虎海...这些在攻略里看过无数次的名字真实铺展在眼前时,反而词穷了,水流穿过钙华滩涂溅起白浪,彩林倒映在静谧的海子里,某个瞬间突然希望时钟停摆。
返程:带不走的与留下的
回成都的夜路上,车厢里安静许多,小陈拿着话筒轻声唱《神奇的九寨》,后座的情侣靠在一起翻看照片,我摸着相机里几百张相似度90%的湖水照片暗自好笑——明明知道拍不出它万分之一的灵动,却还是固执地按快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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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跟团游像场精心设计的快剪电影:有凌晨五点的哈欠,有集体抢厕所的尴尬,有对着同一片湖水发出的整齐惊叹,它不够深度,不够自由,但在有限时间里,它让我这个长期伏案写字的人,终于亲眼见到了教科书里的钙华滩涂,触摸到了高原松针上的霜。
如果问值不值得?我会说:当你站在五彩池边,看见秋天把最浓郁的颜料都倒进这一汪碧水时,前日八小时车程的疲惫突然就释然了,那些颠簸的公路、简朴的团餐、匆忙的脚印,都成了通往童话世界的暗号,只是下次再来,一定要在某个海子边坐够整个下午,等阳光把水面染成蜜糖色,等山风把游人的喧嚣都吹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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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悄悄说:回成都第二天发现手机相册里混进一张陌生团友的怼脸自拍,大概是传照片时手滑收错的,看着照片里她举着氧气瓶的灿烂笑容,突然觉得这场仓促的旅行,好像也留下了什么特别的纪念品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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