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寨沟,这三个字在心里盘旋了多久呢?大概从第一次在画册上看到那片湛蓝的水,就种下了执念,可真站在景区门口时,我反而有点忐忑——怕它不如想象中美,又怕它美得让我词穷。
早上七点挤上景区观光车,睡眼惺忪,但当车转过最后一个弯,箭竹海突然闯入视野的那一刻,全车人“哇”地齐声惊呼——那声音里没有半点矫情,完全是人类见到极致美景的本能反应。
阳光正好斜斜地打在水面上,湖水蓝得不像话,像是把全世界的蓝颜料都倒进去了——钴蓝、湖蓝、宝蓝、蒂芙尼蓝……不,这些名字都太苍白了,那是一种活着的蓝,随着水波轻轻呼吸的蓝,水底的枯木安静地躺着,覆着一层乳白色的钙华,像沉睡的水下雕塑,有个大叔举着手机拍了十分钟,最后放下,喃喃自语:“这玩意儿,拍不出来啊。”
是啊,真的拍不出来。镜海就更过分了——它真的像一面镜子,把四周的山林、天空、流云原封不动地复制在水里,倒影和实景的界限完全模糊了,整个世界被对折起来,我站在那里发了很久的呆,想起小时候读的诗:“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,胡蝶之梦为周与?”此刻也不知是山走进了水里,还是水漫上了山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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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九寨沟最打动我的,不是这些静止的画面。
在珍珠滩瀑布,我遇见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——所有游客刚到观景台时都在疯狂拍照,但拍着拍着,动作都慢下来了,最后干脆收起手机,就那么站着看,瀑布声音很大,说话要扯着嗓子,可大家反而都安静了,水从钙华滩上奔涌而过,撞成千万颗水珠,真像一大把珍珠被神仙随手撒了下来,水汽随风扑在脸上,凉丝丝的。
我旁边站着一对老夫妻,阿姨很自然地靠在大叔肩上,两人什么都没说,就静静地看着瀑布奔腾,那一刻我突然懂了——再好的相机也装不下这种流动的生命力,装不下水声入耳的震撼,更装不下此刻陪在你身边的那个人。
午后的五花海是另一番光景,这里的水色最是魔幻——同一片水面,左边是翠绿,中间是蔚蓝,右边又变成了琥珀黄,水底的藻类、沉积物、钙华结核,加上水的深浅变化,共同调配出这盘大自然的调色盘,有个穿藏袍的当地人在旁边说:“秋天来才叫绝呢,山上的彩林倒映在水里,那才叫五花海真正醒过来的时候。”
我沿着木栈道慢慢走,时不时要给小松鼠让路,这些小家伙完全不怕人,蹲在栏杆上眼巴巴地看着游客,得手了就抱着松果飞快跑开,林间的空气清冽甘甜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给肺做SPA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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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长海时已是下午三点,这是九寨沟最大最高的海子,海拔3060米,像个端庄的高原大家长,静静地卧在群山环抱中,水面是深蓝色的,特别沉静,岸边一棵老柏树斜斜地伸向水面,造型奇特,叫“老人柏”,传说它曾是一位保护九寨的山神所化。
旁边有个女孩在打电话,声音带着哭腔:“妈,你真该来的,这里的天空蓝得跟假的一样……”我突然有点鼻酸,是啊,这么美的风景,总会让人想起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,想拼命地把这份美分享出去。
离开长海往下走,是五彩池,它藏在深谷里,像九寨沟珍藏的一颗蓝宝石,小巧却极致绚丽,水质透明得让人产生错觉,总觉得一伸手就能摸到池底,其实深着呢,这种蓝,像是把天空最纯净的那一块剪了下来,泡在了水里。
坐在回程的车上,累得眼皮打架,却舍不得闭眼,窗外掠过一个又一个海子,在夕照下泛着金光,我突然明白了九寨沟的魔力——它美得不真实,却又真实得让人心疼,那些水啊,就这么流了千年万年,而我们这些游客,不过是它漫长生命里的匆匆一瞥。
但这一瞥,足够铭记一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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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你也想去九寨沟,我的建议是:别光想着打卡拍照,找个地方静静地坐一会儿,听听水流过钙华滩的声音,看看阳光在水面上跳舞,观察一下小松鼠怎么剥松果,九寨沟的美,需要你用全部感官去感受,而不仅仅是透过镜头。
哦对了,最好留到最后一班车再走,下午四点半以后的九寨沟,游客渐渐散去,山林重归宁静,那时的它,才真正属于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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