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寨沟一日跟团，我像个赶集的兔子

我像个被时间追着跑的兔子

凌晨四点，闹钟响得像个催命符，我挣扎着从被窝里爬起来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我是不是疯了？从成都到九寨沟，一日往返，这听起来就像是要在一天之内读完一本百科全书——可能做到,但绝对谈不上享受。

大巴车在夜色中启程，导游拿着话筒精神抖擞：“各位家人，我们今天的行程非常充实！”这话翻译过来就是——“你们准备好跑断腿吧”。

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，我试图睡觉，但每次刚要进入梦乡，就被导游的喇叭声惊醒：“右手边是岷江源头！”“前面我们将经过汶川！”半梦半醒间，我像个磕头虫一样点着头,根本分不清哪是哪。

终于到了景区门口，人山人海的场面让我瞬间清醒，导游发门票的速度快得像发传单：“大家记住，我们只有六小时！六小时！”

进了景区，我立刻陷入了两难——是先去看诺日朗瀑布，还是直奔长海？地图上那些美丽的蓝色湖泊像散落的宝石,但它们之间的距离足以让一个都市白领怀疑自己的体力。

五花海确实美得让人窒息，湖水蓝得不像话，像是把全世界的蓝颜料都倒进去了，我举起手机想拍照，却发现无论怎么找角度，都避不开密密麻麻的人头，最后我放弃了，决定用眼睛而不是镜头记录这一刻——毕竟，回去跟人吹牛时说“我亲眼见过”比“我拍过照片”有说服力多了。

在前往珍珠滩瀑布的路上，我遇到了一个独自旅行的老爷子，他慢悠悠地走着，手里拿着个旧水壶。“姑娘，跑那么快干嘛？”他笑着问我，“这景色又不会长腿跑了。”我喘着气说：“我跟团的，时间紧。”老爷子摇摇头：“我在这住了三天了，每天就看两三个湖，坐在湖边发呆都比你们跑来跑去强。”

这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我，是啊，我这一路在干嘛？像个完成任务的机器人，到一个景点打卡，然后匆忙赶往下一个，我甚至没好好感受过九寨沟的空气,没静静听过瀑布的水声。

午饭是在景区内的休息区解决的，我跟同团的几个陌生人拼桌吃饭，盒饭的味道我已经记不清了，但我记得那个从广州来的大姐说的话：“我女儿说我这是上车睡觉、下车拍照的旅游，回去一问啥也不知道。”全桌人都笑了，笑着笑着又沉默了——我们何尝不是呢？

下午去看长海的时候，我故意放慢了脚步，海拔高了，走快确实会喘，但这反而给了我慢下来的理由，长海静静地躺在雪山之间，像一面巨大的镜子，我找了个人少的角落，坐下来发了十分钟呆，这十分钟，可能是我这一天最像“旅行”的时刻。

回程的大巴上，所有人都累瘫了，去时还叽叽喳喳的游客们，现在安静得像一群被拔了电源的机器人，导游还在尽职地介绍着明天的行程——跟我们这些一日游的人已经没关系了。

车窗外，九寨沟的群山在夕阳中渐行渐远，我忽然想起老爷子的话，这景色确实不会长腿跑了,但我们的时间会。

如果以后再有人问我九寨沟一日游推不推荐，我大概会这么回答：如果你只是想“去过”九寨沟，那跟团一日游确实能满足你，但如果你想要“体验”九寨沟，那还是给自己多一点时间吧，旅行不该是一场赛跑，而应该是一次呼吸，我们总说想去远方放松,却把远方也过成了另一种匆忙。

回到成都已经是深夜，我拖着快散架的身子回到酒店，第一件事就是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出来，翻看着那些美得不太真实的景色，我突然笑了——这些照片拍得都不错，但最让我回味的,反而是那在长海边发呆的十分钟。

也许这就是旅行的悖论：我们总是贪心地想看遍所有风景，最后记住的,却往往是那些停下来喘息的瞬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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