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成都出发往西,过了都江堰,城市的轮廓就彻底被甩在身后了,车窗外的景色,像被人用手一点点把“现代”的滤镜擦掉,露出四川盆地边缘最粗粝、也最动人的筋骨,四个小时的车程,说长不长,但足够完成一场从烟火人间到雪域秘境的“颅内切换”,直到那片巍峨的剪影撞进眼帘——四姑娘山,到了,当地人更爱叫她们“四姑娘”,亲切得像在喊邻家姐妹,可那通身的王者气派,分明是坐镇川西的守护神。
很多人冲着“东方阿尔卑斯”的名头来,但真的站到山脚下,你会发现任何比喻都显得苍白,幺妹峰,那个最俊俏的“四姑娘”,可不是什么温婉角色,她就那么冷着脸,一身终年不化的雪,在纯净得发脆的蓝天下,亮得晃眼,云雾是常客,有时像条哈达轻轻柔柔地系在山腰,有时又翻涌成海,把山峰衬得像是浮在半空的仙岛,那一刻,你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,不是缺氧,是被一种巨大的、沉默的美给“镇”住了,脑子里啥想法都没了,就剩一个“哇”字在打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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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桥沟是条懒人福音,观光车能把人直接送到最美的画框里,红杉林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那些笔直的树,披着苔藓,像一群严肃的、绿茸茸的卫兵,布达拉峰的名字起得真妙,那巨大的岩壁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,庄严得让人想双手合十,而四姑娜措,就是一汪被山神捧在手心里的翡翠,雪山倒影沉在湖底,清晰得让人分不清哪边才是真实世界,我更喜欢沿着栈道瞎走,偶尔离开主路,踩在厚实的草甸上,不知名的小野花蹭着脚踝,远处有牦牛慢悠悠地晃过,这种时候,感觉时间不是“流逝”的,而是像身边的溪水一样,“淌”过去的。
相比之下,长坪沟就是另一副脾气了,这里是徒步者的自留地,从喇嘛寺开始,就得靠自己的双脚去丈量,栈道结束后的泥路和马道,才是探险的真正开始,穿过原始森林,空气里满是松针和腐殖土的潮湿气味,脚下的路时宽时窄,木骡子那片开阔的河谷突然在眼前铺开,幺妹峰的北壁毫无遮挡地压过来——那种豁然开朗的震撼,是坐车永远无法体会的,累吗?真累,但身体越累,眼睛和心里却越饱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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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子沟的野心更大,它直接把你引向仰望山峰的最佳席位,朝山坪的大草坡,是看四姑娘全家福的绝佳观景台,不少徒步爱好者从这里起步,向着更深处的大海子、花海子进发,那又是另一个层次的故事了,我体力一般,就在朝山坪坐了大半天,看着光影在山峦的褶皱上爬行、跳跃,从灿烂的金黄,变成温柔的粉紫,有个当地挖虫草的大叔坐过来歇脚,用生硬的汉语说:“你们来看一眼,我们看了一辈子,还是看不厌。”这话真对,这山,是有魔力的。
在镇上住的那晚,推开窗就是黑黢黢的山影,星星大得离谱,仿佛一伸手就能抓下一把,我忽然明白了四姑娘山对于成都人的意义,它不只是个景区,更像是一个精神的加油站,一个抬脚就能抵达的“远方”,当你被火锅的麻辣和生活的琐碎裹得透不过气时,这四个“姑娘”就静静地站在两百公里外,用亘古的冰雪和宁静,提醒你:生活还有另一种辽阔的尺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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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成都的路上,身体是疲惫的,但心里却被填得满满当当,后视镜里的雪山越来越远,最终消失不见,但你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留下了,下次再觉得心被挤得皱巴巴的时候,大概又会忍不住,想向西,去那个能望见雪山的地方,透一口气,四姑娘山,去一次,真的会上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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