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化向西,入蜀记,当湘西山水遇上巴蜀烟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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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怀化出发往西走,过了那个叫“新晃”的县城,好像连空气的质地都开始悄悄变化,怀化站台上的风还带着沅水的湿润,黏糊糊的,是湘西特有的、能拧出水来的那种温柔,可火车一头扎进贵州,再爬出来时,窗外的绿就变了味道——不再是层层叠叠、被薄雾裹着的柔和,而是一种更嶙峋、更泼辣的绿,像四川人泡菜坛子里的那股子爽脆劲儿,直冲冲地来了。

这大概就是入蜀了,地理书上的分界线是模糊的,但人的感官不会骗人,怀化的山是含蓄的,是沈从文笔下翠翠眺望的那种,藏着无言的等待;而四川的山,是甫一见面就要跟你摆龙门阵的,是火锅里最先沸腾起来的牛油,热烈,不容分说。

我的第一站没去成都,反而拐了个弯,去了川南的宜宾,不为别的,就为那一口从长江头就开始酝酿的“江湖气”,合江门广场上,金沙江和岷江在这儿碰头,汇成长江,黄绿交织的水线清晰得像个行为艺术,我站在那儿,忽然想起怀化的沅水,它在黔城也和舞水悄悄相会,但那是闺阁里的私语,羞答答的,这里的江汇,是袍哥人家扯开嗓子的一声吆喝,敞亮,痛快,码头边蹲着吃燃面的老头儿,吸溜得震天响,辣椒油溅到旧汗衫上也不在意,这种市井的鲜活,和怀化洪江古商城那些幽深窨子屋里的、带着桐油味的安静财富,完全是两幅面孔,一个像茶馆里翻滚的盖碗,一个像后院封存的老酒,都好,但脾性迥异。

顺着长江往上走,就到了乐山,看大佛的人多得吓人,我挤在栈道上,看佛的耳垂如山崖,那一刻的震撼很直接,是古人用锤凿向自然发出的、近乎狂妄的宣言,这让我莫名想起怀化芷江的受降坊,那是另一种庄严,是历史转折处一个沉痛的句点,乐山大佛是人对神的仰望与塑造,受降坊是人对历史的铭记与告慰,一个在山水间追求永恒,一个在大地上镌刻瞬间,都重若千钧,但压在心上的分量,一个来自苍穹,一个来自岁月。

怀化向西,入蜀记,当湘西山水遇上巴蜀烟火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绕不开成都,宽窄巷子的人潮和怀化黔阳古城芙蓉楼前的清静,简直是两个极端,在怀化,你还能找到“一片冰心在玉壶”的孤高;在成都,那份诗意早就被毛肚、黄喉煮进了翻滚的红汤里,我坐在人民公园的鹤鸣茶馆,看大爷眯着眼掏耳朵,看嬢嬢们搓麻将手法快如闪电,时间在这里不是流逝的,是泡在盖碗里,慢慢舒展开的,这种“巴适”,和湘西人那种守着火塘、话不多但情意厚的“踏实”,是生活哲学的两极,一个向外舒展,享受红尘;一个向内沉淀,守护本真。

最奇妙的体验在从成都回怀化的路上,火车再次穿行在群山之间,我嘴里仿佛还留着钟水饺的甜辣,鼻腔里却已经提前嗅到了家乡柴火灶的烟熏味,脑子里的画面开始打架:一会儿是杜甫草堂的竹影,一会儿是通道侗寨的鼓楼;一会儿是川剧变脸喷出的火焰,一会儿是辰河高腔拖长的尾音,这种混乱,不是混淆,而是一种有趣的叠加,我忽然觉得,怀化的山水,像一本素雅的信笺,上面写满了沉静的故事;而四川的烟火,就像一方厚重的闲章,啪地一声,在这信笺的留白处,盖上了一抹鲜红跳脱的印迹,一个提供了沉思的底色,一个赠予了奔放的注脚。

怀化向西,入蜀记,当湘西山水遇上巴蜀烟火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这一路,从怀化到四川,与其说是一次地理上的穿越,不如说是一场性格上的对望,我们总在旅行中寻找差异,而差异存在的意义,或许不是为了评判高下,而是为了照亮自身,四川的乐天与热辣,像一面镜子,让我更看清了湘西那份沉静里的坚韧与深情,旅程的终点不是回到原点,而是带着他乡的风味,重新认识故乡的轮廓,手里的这杯茶,或许可以试着像川人那样,喝得响亮些;而心底的那份山水,永远会像沅水一样,悠悠地,给自己留一片回味的深潭。

这大概就是行走的意义吧,从怀化出发,带回一个更丰富的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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