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川旅游日,当熊猫都懒得营业,我们到底在庆祝什么?

无边落木 四川旅游 534 0

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四川旅游日,朋友圈开始刷屏九寨沟的水、峨眉山的云、宽窄巷子的人头,我盯着手机,突然想起去年今日——我在青城山后山一条偏僻小径上,遇见个摆摊卖“失传道家秘制凉粉”的大爷。

“旅游日?我们山里天天都是旅游日。”大爷舀着凉粉,辣椒油红得晃眼,“你看那些坐缆车上下的,像不像传送带上的包裹?”

这话让我愣了半天。

是啊,我们庆祝旅游日,到底在庆祝什么?是庆祝终于挤进了“此生必去”的清单打卡?还是庆祝朋友圈九宫格获得了史上最高点赞?四川旅游局的数据说,去年旅游日全省接待游客破千万,数字很漂亮,漂亮得像精修过的景区宣传照,但数字不会告诉你,有多少人堵在去稻城亚丁的路上骂娘,有多少人对着乐山大佛只拍了个下巴,有多少人在锦里买回一堆义乌生产的“四川特产”。

四川旅游日,当熊猫都懒得营业,我们到底在庆祝什么?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我有个朋友,资深“反景点主义者”,去年旅游日,他干了件匪夷所思的事——买了张去眉山的票,没去三苏祠,而是在老城区巷子里转了三天,回来时带了一本菜市场摊主手写的泡菜配方,半张茶馆老人送的烟盒纸,上面用圆珠笔画着模糊的眉山老地图。“这才是我要的旅游,”他说,“不是去别人待腻的地方,是去找到别人正在生活的地方。”

这话有点意思,四川的魔力,或许从来不在那些必须“朝圣”的景点,它藏在一些奇怪的缝隙里:比如成都早上六点的茶馆,竹椅还没摆齐,老茶客已经就位,收音机里放着川剧,他们讨论昨晚的牌局和今天的菜价;比如雅安某条不知名河边,傍晚总有人搬着小板凳钓鱼,钓不钓得到不重要,重要的是面对青山发呆的权利;甚至是我在川西某个小镇加油站,看见墙上用粉笔写着“此处有世界上最美的星空”,箭头指向厕所后方一片荒地——我晚上真去看了,银河低得像是要塌下来。

旅游日搞的各种优惠、活动、主题线路,当然好,但有时候我觉得,我们是不是把“旅游”这件事搞得太隆重了?隆重得像必须完成的任务,四川最让我着迷的,恰恰是那种“不隆重”的日常感,在自贡,最好的体验不是恐龙博物馆,而是夜宵摊上听老板讲他爷爷那辈怎么挖出第一块恐龙化石的故事,虽然真假难辨;在阆中,最动人的不是保存完好的古城,而是醋坊里七十多岁的老匠人,一边搅动醋缸一边哼着根本听不清词的调子。

去年在若尔盖草原,我遇见一个独自骑摩托车的浙江小伙,他不在旅游日来,专挑淡季。“我就想看看没有游客的草原是什么样,”他说,“结果发现草原本来就不需要游客,牦牛吃草,鹰在天上转,牧民帐篷里飘出炊烟,我像个误入别人家客厅的陌生人,反而不好意思了。”

四川旅游日,当熊猫都懒得营业,我们到底在庆祝什么?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这大概是最健康的旅游心态:知道自己是个客人,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自觉。

所以今天,当所有人涌向热门景点时,我反而想逆着人潮提个不成熟的小建议:要不,试试“无效旅游”?去个四川地图上你从来没注意过的小县城,坐趟绿皮火车,在镇上唯一的招待所住一晚,吃一家没有大众点评的饭馆,可能什么都没有发生,没有惊艳的风景,没有值得炫耀的见闻,但你会记得某个下午,你在陌生小镇的榕树下,看一群老人下棋,他们用方言争吵,你一句听不懂,却莫名其妙坐了两个小时。

旅游日真正的意义,或许不是庆祝我们“去过了”,而是提醒我们还可以“怎样去”,四川这片土地,从来不是个温顺的展示品,它有脾气——高原反应是脾气,说变就变的天气是脾气,辣得你流泪的火锅是脾气,而最好的旅行,不是征服这些脾气,是学会和它们相处,甚至欣赏它们的不便与意外。

就像我永远记得,青城山那位卖凉粉的大爷最后说的话:“道法自然,旅游也要自然,你硬要今天看到什么,可能什么都看不到,随缘,反而处处是风景。”

四川旅游日,当熊猫都懒得营业,我们到底在庆祝什么?-第3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他说的“随缘”,不是躺平,是放下那种“必须获得什么”的焦虑,在四川旅游日这天,也许我们可以少一点“攻略思维”,多一点“迷路勇气”,毕竟,这片土地最珍贵的,从来不是那些被拍了千万次的明信片角度,而是你拐错一个弯后,偶然遇见的那棵开花的树,那个对你微笑的陌生人,那碗辣得真实、烫得亲切的,生活本身。

今天你准备去哪里?我的计划是——下楼,在小区对面那家开了十年的川菜馆,点个回锅肉,老板是绵阳人,我想问问他,老家门口那条河,夏天还有没有萤火虫。

这算旅游吗?我不知道,但我知道,在四川,生活与风景的界限,本来就很模糊,而模糊,往往意味着更丰富的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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